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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class="title-center" id="A050f03b4-dd07-4aed-af95-4fa4ad823a22">卷第二十二</h2>
<h3 class="title-center" id="A1b9e03b4-d33d-44b0-b3f2-c723dea94efe">事语第七十一</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以齐桓公和管仲问答的形式，辩驳了治理国家的两种错误观点，阐述了管仲的治国理论。强调“富胜贫，勇胜怯”等是此篇治国理念的特点，不同于商鞅法家的主张。而“仓廪实则知礼节”的名言，又是此篇最闪光的观点。</p>
<p>桓公问管子曰：“事之至数可闻乎<sup>[1]</sup>
 ？”管子对曰：“何谓至数？”桓公曰：“秦奢教我曰：‘帷盖不修，衣服不众，则女事不泰<sup>[2]</sup>
 。俎豆之礼不致牲<sup>[3]</sup>
 ，诸侯太牢<sup>[4]</sup>
 ，大夫少牢，不若此，则六畜不育。非高其台榭，美其宫室，则群材不散<sup>[5]</sup>
 。’此言何如？”管子曰：“非数也。”桓公曰：“何谓非数？”管子对曰：“此定壤之数也<sup>[6]</sup>
 。彼天子之制，壤方千里，齐诸侯方百里<sup>[7]</sup>
 ，负海子七十里<sup>[8]</sup>
 ，男五十里，若胸臂之相使也。故准徐疾、赢不足<sup>[9]</sup>
 ，虽在下也，不为君忧。彼壤狭而欲举与大国争者，农夫寒耕暑芸<sup>[10]</sup>
 ，力归于上，女勤于缉绩徽织，功归于府者，非怨民心伤民意也，非有积蓄不可以用人，非有积财无以劝下。泰奢之数<sup>[11]</sup>
 ，不可用于危隘之国<sup>[12]</sup>
 。”桓公曰：“善。”</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至数：最佳办法。至，善。数，计，方法。</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女事：女工。指纺织、缝纫、刺绣等。泰：通达，发展。</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俎豆之礼：即祭祀之礼。不致牲：不，当作“必”，或为衍文。</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太牢：古代祭祀，猪、牛、羊俱全称为太牢。下句之“少牢”，是只有猪、羊，没有牛。</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材：木材。散：分散，散布。此指销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定壤：指面积广大，上下等级规制严整的国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齐：众多。为“黎”之假字，众而小为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负海：背靠大海。子：爵位较低的诸侯。下文“男”必是爵位低小的诸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准：调节。徐疾：缓急。赢不足：盈余与不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芸：通“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泰：极度，过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危隘之国：领土狭小的国家。</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处理政事的最佳办法，可以说给我听听吗?”管仲回答说：“什么叫最佳办法?”齐桓公说：“秦奢教导我说：‘不修饰车帷车盖，不大量添置衣服，纺织、缝纫、刺绣等女工就不能发展。祭祀之礼必须要用牲畜，诸侯用太牢之礼，大夫用少牢之礼，不这样，六畜就不能繁育。不高建楼台亭榭，把宫室修建得壮丽华美，各种木材就没有销路。’这种言论怎么样?”管仲说：“这不是正确的方法。”桓公说：“为什么说它是不正确的方法?”管仲回答说：“这是面积广大，上下等级规制严整的国家采用的方法。那天子所管辖的土地有方圆千里，诸多列国诸侯的土地方圆百里，背靠大海的子爵土地方圆七十里，男爵土地方圆五十里，就像身体上的胸臂一样互相为用。因此调节缓急余缺，即使财富散在民间，也不会成为君主的忧虑。那些领土狭小却还想要起来与大国争强的国家，必须使农夫全年努力耕耘，成果归于君主，使妇女勤于纺织，成果归于官府，这并不是想要使百姓心生怨恨，伤害民心民意，而是国家没有积蓄就不能用人，国家没有余财就不能激励民众。过分奢侈的办法，不可用在领土狭小的国家。”齐桓公说：“好。”</p>
<p>桓公又问管子曰：“佚田谓寡人曰：‘善者用非其有，使非其人，何不因诸侯权以制天下<sup>[1]</sup>
 ?’”管子对曰：“佚田之言非也。彼善为国者，壤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且无委致围<sup>[2]</sup>
 ，城肥致冲<sup>[3]</sup>
 。夫不定内，不可以持天下。佚田之言非也。”管子曰：“岁藏一，十年而十也。岁藏二，五年而十也。谷十而守五，绨素满之<sup>[4]</sup>
 ，五在上<sup>[5]</sup>
 。故视岁而藏，县时积岁<sup>[6]</sup>
 ，国有十年之蓄，富胜贫，勇胜怯，智胜愚，微胜不微<sup>[7]</sup>
 ，有义胜无义，练士胜欧众<sup>[8]</sup>
 。凡十胜者尽有之<sup>[9]</sup>
 ，故发如风雨，动如雷霆，独出独入，莫之能禁止，不待权与。故佚田之言非也。”桓公曰：“善。”</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权以：犹“权与”，即权势与盟友。因诸侯之权照应上句“用非其有”，因诸侯之与照应上句“使非其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委：积聚。这里指积聚的财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肥：“脃（cuì）”的别体。脃，同“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绨：厚绢。素：白绢。满：补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五在上：五成在君主手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县时：长久的时日。县，通“悬”。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微：窥伺。《史记·游侠列传》：“解使人微知贼处。”此处有了解敌情的意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欧众：被驱赶到一起的乌合之众。欧，同“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十胜：泛指所有的制胜之道。</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又问管仲说：“佚田对我说：‘善于治国的人能够运用不属于他的资财，使用不属于他的人力，为什么不利用各诸侯国的势力与盟友来掌控天下呢?’”管仲回答说：“佚田的话不对。那些善于治国的人，开辟荒地民众就能留下来居住，仓库充实人民就懂得礼节。而且没有物资积蓄就会导致国家被围困，城防不坚固就会导致被攻击。内部不安定的，就无法掌握天下。佚田的话是不对的。”管仲接着说：“每年贮备粮食产量的一成，十年就是十成。每年贮备二成，五年就是十成。十成粮食由国家掌握五成，再用各种厚绢白绢来做补充，就可以使五成粮食产量常在君主手里。因此依据每年的收成来贮备，积年累月，国家就会有十年的积蓄，就可以以富胜贫，以勇胜怯，以智胜愚，以了解敌情精确胜不了解敌情，以有义胜不义，以训练有素的士卒战胜无训练的乌合之众。这全部制胜的因素都具备了，于是发兵如风雨，行动如雷霆，纵横战场，无人能挡，根本不需要等待其他诸侯国势力与盟友的帮助。因此佚田的话是不对的。”齐桓公说：“好。”</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dd7403b8-7b82-4a10-b0cb-d0d728ecdbf5">海王第七十二</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海王即靠大海称王。而篇章内容实际包含“海”与“山”两大项。海出盐，国家对海盐经营加以管控；山出铁，国家对铁的流通加以控制，两者相合实即盐铁专营，即向这两种民众生活不可或缺的物品征加税收，即可满足国家财政需求。此即“官山海”政策的大要。需要注意的，《管子》中的这项财经政策与汉武帝实施的“盐铁专卖”还有区别，即《管子》并不主张盐铁生产与销售完全由政府承办，只是主张向这两项大量流通的商品征加一定税额。此外，本文开始一段的议论，即反对直接征税的主张，也是很有政治智慧分量的。</p>
<p>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藉于台雉<sup>[1]</sup>
 ，何如?”管子对曰：“此毁成也。”“吾欲藉于树木?”管子对曰：“此伐生也。”“吾欲藉于六畜?”管子对曰：“此杀生也。”“吾欲藉于人，何如?”管子对曰：“此隐情也<sup>[2]</sup>
 。”桓公曰：“然则吾何以为国?”管子对曰：“唯官山海为可耳<sup>[3]</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藉：通“籍”。登记以收税。台雉：指房屋建筑。雉，雉堞，城上短墙。</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隐情：收闭情欲，减少生育。隐，收闭。一说“隐情”指隐瞒实际人口情况。</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官：专营。</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我想要对房屋等建筑征税，怎么样?”管仲回答说：“这就是让民众拆毁房子。”“我想要对树木征税呢?”管仲回答说：“这就是让民众砍伐树木。”“我想要对牲畜征税呢?”管仲回答说：“这就是让民众杀死牲畜。”“我想要对人口征税，怎么样?”管仲回答说：“这等于叫人们收闭情欲，减少生育。”齐桓公说：“那么我拿什么来治理国家呢?”管仲回答说：“只有专营山海资源才是可行的。”</p>
<p>桓公曰：“何谓官山海?”管子对曰：“海王之国，谨正盐策<sup>[1]</sup>
 。”桓公曰：“何谓正盐策?”管子对曰：“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终月<sup>[2]</sup>
 ，大男食盐五升少半，大女食盐三升少半，吾子食盐二升少半<sup>[3]</sup>
 ，此其大历也<sup>[4]</sup>
 。盐百升而釜。令盐之重升加分强<sup>[5]</sup>
 ，釜五十也；升加一强，釜百也；升加二强，釜二百也。钟二千，十钟二万，百钟二十万，千钟二百万。万乘之国，人数开口千万也<sup>[6]</sup>
 ，禺策之<sup>[7]</sup>
 ，商日二百万<sup>[8]</sup>
 ，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国正九百万也<sup>[9]</sup>
 。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今吾非籍之诸君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使君施令曰‘吾将籍于诸君吾子’，则必嚣号。今夫给之盐策，则百倍归于上，人无以避此者，数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正盐策：即征收盐税之策。正盐，征收盐税。正，通“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终月：一个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吾（yá）子：小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大历：大数，大概。</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重：价格。分强：半钱。强，当作“镪”，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人数开口：人口总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禺：通“偶”。相加，合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商：估计，约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正九百万：即征收百万人的赋税。九，当为“人”字之讹。</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说：“什么叫专营山海资源?”管仲回答说：“靠大海资源成就王业的国家，要注意明确征收盐税的政策。”齐桓公说：“什么叫征收盐税的政策?”管仲回答说：“十口之家就有十人吃盐，百口之家就有百人吃盐。一个月，成年男子吃盐近五升半，成年女子近三升半，小孩子近二升半，这是大概数字。盐一百升为一釜。让盐的价格每升增加半钱，一釜可多收入五十钱；每升增加一钱，一釜可多收入一百钱；每升增加二钱，一釜可多收入二百钱。一钟就可多收二千钱，十钟就可多收二万钱，百钟可多收二十万钱，千钟就可多收二百万钱。一个万乘的大国，人口总数千万人，合计下来，约计每日可得二百万，十日得二千万，一月可得六千万钱。一个万乘的大国要征收百万人的赋税，每月每人征税三十钱，总数为三千万。现在我们没有向大人小孩直接征税，就有相当于两个大国的六千万钱的税收。假设君主发布命令‘我将要对全国所有大人小孩直接征税’，那就一定会引起喧嚷反对。现在取财于征收盐税的政策，就有百倍利益归于君主，民众也无法规避，这就是理财的方法。</p>
<p>“今铁官之数曰：一女必有一针一刀<sup>[1]</sup>
 ，若其事立<sup>[2]</sup>
 ；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铫<sup>[3]</sup>
 ，若其事立；行服连轺輂必有一斤一锯一锥一凿者<sup>[4]</sup>
 ，若其事立。不尔而成事者天下无有。令针之重加一也，三十针一人之籍；刀之重加六，五六三十，五刀一人之籍也；耜铁之重加七<sup>[5]</sup>
 ，三耜铁一人之籍也。其余轻重皆准此而行。然则举臂胜事，无不服籍者。”</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刀：这里指剪刀。</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若：如此，这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耒、耜、铫（yáo）：皆为古代农具。耒，犂。耜，铧。铫，大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行服连轺（yáo）輂（jú）者：修造各类车辆的人。连，人力挽的车。轺，轻车。輂，马驾的大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耜铁：铁铧。七：当为“十”之讹。</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现在铁官的专营方法是：每一妇女必须要有一根针和一把剪刀，这样她的女工之事才能够做成；每一农民必须要有一把犁、一把铧和一把大锄，这样他的耕种之事才能够做成；每一个修造车辆的人，必须要有一把斧子、一把锯、一个锥子、一个凿子，这样他的造车之事才能够做成。不这样能做成事情的人天下并没有。让针的价格每根增加一钱，三十根针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纳的税；让剪刀的价格每把加价六钱，五六三十，五把剪刀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纳的税；让铁铧每个加价十钱，三个铁铧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纳的税。其他铁器的价格高低都可以以此为标准来实行。这样只要人们动手干活，就没有不负担这种税的。”</p>
<p>桓公曰：“然则国无山海不王乎?”管子曰：“因人之山海假之<sup>[1]</sup>
 。名有海之国雠盐于吾国<sup>[2]</sup>
 ，釜十五<sup>[3]</sup>
 ，吾受而官出之以百。我未与其本事也<sup>[4]</sup>
 ，受人之事，以重相推<sup>[5]</sup>
 。此人用之数也<sup>[6]</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因：依靠。假：借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名：通“命”。命令。雠：出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釜十五：每釜十五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本事：这里指制盐的过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重：加价。相推：估算取得的盈利。推，度，推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人用：当为“用人”之误。意谓借助于他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说：“那么没有山海资源的国家就不能成就王业了吗?”管仲说：“可以依靠别国的山海资源加以借用。命令有山海资源的国家把盐卖给我国，我国以每釜十五钱的价格买进，而以每釜一百钱的专卖价格卖出。我国虽不参与制盐，但可以接受别人的产品，用加价推算盈利。这就是利用他人的理财方法。”</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c78403bd-6f8b-44ea-8586-a5018156de36">国蓄第七十三</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详细论述了利用“轻重”手段满足国家财政积蓄的思想，是管子“轻重”之术治国的集中表达。文章仍然强调不要向民众直接征收各种财产税，认为那样会导致物价跌落，民众财富大幅缩水。与此相伴，文章较详细地论述了利用“轻重”之术争取君主最大利益的主张。文章说，以“轻重”之术获利，“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拔鸡毛而不使鸡感觉疼，其实是谁消费谁顺便向国家纳税。文章还认为“岁有凶穰”，“谷有贵贱……故物有轻重”，政府注意在丰收之年多收购粮食，丰年可以防止谷价太贱，凶年也可经由散放粮食平抑物价。在这一点上，政府不单获利，而且起到平稳经济的杠杆作用，与战国初期李悝“平粜法”主张一致，都是强调政府的经济职能，有其积极意义，理论价值也颇高。不过《管子》经济主张总体上为“富国”论，政府获利，是为控制驾驭民众。这一点在文章开始就明确提出。同时其结尾处认为金玉之物的贵重是“先王”有提高，则显示出对商品认识的局限性。</p>
<p>国有十年之蓄，而民不足于食，皆以其技能望君之禄也；君有山海之金，而民不足于用<sup>[1]</sup>
 ，是皆以其事业交接于君上也<sup>[2]</sup>
 。故人君挟其食<sup>[3]</sup>
 ，守其用，据有余而制不足，故民无不累于上也<sup>[4]</sup>
 。五谷食米，民之司命也<sup>[5]</sup>
 ；黄金刀币，民之通施也<sup>[6]</sup>
 。故善者执其通施以御其司命，故民力可得而尽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民不足于用：足，宋本作“罪”。黎翔凤以上句“金”字解为“禁”以迁就“罪”字，殊嫌迂曲。张佩纶、许维遹等据赵本、《纂诂》本及其他相关材料辨析，认为当是“足”字，理由充分，今据改。又，何如璋说：唐杜佑《通典·食货十二》引此有“管子曰：夫富能夺，贫能予，乃可以为天下”三句，在“国有十年之蓄”句上。宋本无。</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事业：职业。交接：交换。</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挟：控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累：系累，受控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司命：指关乎命运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通施：通货，货币。</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国家有十年的粮食贮备，而民众的粮食还不够吃，就会想用自己的技能来求取君主的俸禄；国君有经营山海资源收入的金钱，而民众的钱财还不够用，就会想用自己的职业换取君主的金钱。因此君主能控制粮食，掌握货币，依靠有余来控制不足，民众就没有不被君主控制的了。粮食关乎民众的生死，黄金钱币是民众用来交易的货币。因此善于治国的君主掌握作为交易的货币来控制关乎民众生死的粮食，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使用民力了。</p>
<p>夫民者亲信而死利，海内皆然。民予则喜，夺则怒，民情皆然。先王知其然，故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sup>[1]</sup>
 。故民爱可洽于上也<sup>[2]</sup>
 。租籍者<sup>[3]</sup>
 ，所以强求也；租税者<sup>[4]</sup>
 ，所虑而请也<sup>[5]</sup>
 。王霸之君去其所以强求，废其所虑而请<sup>[6]</sup>
 ，故天下乐从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理：道理，内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洽：通洽，通达。</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租籍：指本书《海王》所谓室、树、畜、人之税，有见“夺”之形，乃民所不欲，故为“强求”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租税：指所谓“官山海”而收取之税，国家通过调控商品价格获得，比较隐蔽，是经过谋划而获得的，故曰“虑而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请：求取，索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废：通“发”。开发。</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民众总是亲近信任的人而死于谋求财利，四海之内都是如此。对于民众，给予他利益就会喜悦，夺取他的利益就会愤怒，人之常情都是如此。先王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展现给予利益的一面，而隐藏夺取民众利益的内情。因此民众可以与君主关系融洽。室、树、畜、人等税，是强制征收的；通过“官山海”等调控商品价格所得之税，是经过谋划索取的。成就王霸之业的君主舍弃强制征收的形式，开发经过谋划所得之税，故而天下都乐于服从。</p>
<p>利出于一孔者<sup>[1]</sup>
 ，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诎<sup>[2]</sup>
 ；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养<sup>[3]</sup>
 ，隘其利途<sup>[4]</sup>
 。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故民之戴上如日月，亲君若父母。</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利出于一孔：财利出入的途径只有一条。指国家独占所有财利。孔，通道，途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诎：屈服，服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养：养生的东西。这里指谋取高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隘：通“厄”。限制，控制。</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财利出入的途径只有一条的，这样的国家就强大无敌；有两条的，这样的国家军队就不服从命令；有三条的，不能够发动战争；有四条的，这样的国家一定灭亡。先王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杜绝民众谋取高利，限制他们获利的途径。因此给予夺取的决定权在于君主，让百姓贫穷或者富裕的决定权也在于君主。因此民众就拥戴君主有如拥戴日月，亲近国君好像亲近父母。</p>
<p>凡将为国<sup>[1]</sup>
 ，不通于轻重<sup>[2]</sup>
 ，不可为笼以守民<sup>[3]</sup>
 ；不能调通民利<sup>[4]</sup>
 ，不可以语制为大治<sup>[5]</sup>
 。是故万乘之国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有千金之贾，然者何也?国多失利，则臣不尽其忠，士不尽其死矣。岁有凶穰<sup>[6]</sup>
 ，故谷有贵贱；令有缓急<sup>[7]</sup>
 ，故物有轻重。然而人君不能治，故使蓄贾游市<sup>[8]</sup>
 ，乘民之不给，百倍其本。分地若一，强者能守；分财若一，智者能收<sup>[9]</sup>
 。智者有什倍人之功，愚者有不赓本之事<sup>[10]</sup>
 。然而人君不能调，故民有相百倍之生也。夫民富则不可以禄使也，贫则不可以罚威也。法令之不行，万民之不治，贫富之不齐也。且君引<img alt="" class="u50147" src="Image00937.jpg" />
 量用<sup>[11]</sup>
 ，耕田发草，上得其数矣。民人所食，人有若干步亩之数矣。计本量委则足矣<sup>[12]</sup>
 ，然而民有饥饿不食者，何也？谷有所藏也。人君铸钱立币，民庶之通施也，人有若干百千之数矣。然而人事不及、用不足者，何也？ 利有所并藏也。然则人君非能散积聚，钧羡不足<sup>[13]</sup>
 ，分并财利而调民事也，则君虽强本趣耕<sup>[14]</sup>
 ，而自为铸币而无已，乃今使民下相役耳<sup>[15]</sup>
 ，恶能以为治乎？</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为国：治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通：懂得，掌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笼：收拢利益。即指国家“官山海”政策而言。</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调通：调剂疏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语：讲求。制：法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凶穰：歉收年和丰收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缓急：指国家征收期限有宽有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蓄贾：囤积居奇的富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收：意同“筹”，筹划。此指筹划获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赓（ɡēnɡ）：抵偿，补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img alt="" class="u50130" src="Image00938.jpg" />
 （chuò）：计算的筹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委：积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钧：平均，均分。羡：富余，充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趣：通“促”。敦促，促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下相役：指贫弱者被富豪所奴役。</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要治国，不懂得“轻重”之术，就不能够用经济方法收拢利益来控制民众；不能够调剂疏通民利，就不能讲求法制来实现国家大治。万乘之国有拥有万金的大商贾，千乘之国有拥有千金的大商贾，出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呢?国家大量流失财利，臣下就不肯尽忠，战士也不肯效死了。年景有歉有丰，故而粮价有贵有贱；征收物资的政令有缓有急，故而物价有高有低。然而君主不能治理，就会使富商进出于市场，利用人民的困难，牟取百倍的厚利。相同的土地，强者能够掌握；相同的财产，智者能够谋利。智者可以获取十倍的高利，而愚者所获之利甚至不能抵偿本钱。这样君主不能调剂，民众财产就会出现百倍的差距。民众过于富裕就不能用利禄来驱使，民众过于贫穷就不能用刑罚来威慑。法令不能贯彻实行，民众不能治理，是因为社会上贫富不均的缘故。而且君主经过计算度量，耕种开垦的田地君主是知道其数目的；民众的口粮所出，每人所拥有的田地也有一定的数目。统计产粮和存粮本来是足够吃用的，然而民众仍有挨饿吃不上饭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些粮食被囤积起来了。君主铸造发行钱币，是民众用来交易的，每个人也有几百几千的钱数。然而仍有人费用不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些钱财被集中囤积起来了。这样君主如不能散开囤积，调余补缺，分散集中的财利来调配民众的用度，即使加强农业督促生产，自己无休止地铸造货币，也只是致使民众间贫弱者被富豪所奴役而已，怎么能使国家得到治理呢?</p>
<p>岁适美<sup>[1]</sup>
 ，则市粜无予<sup>[2]</sup>
 ，而狗彘食人食。岁适凶，则市籴釜十<img alt="" class="u50124" src="Image00939.jpg" />
 <sup>[3]</sup>
 ，而道有饿民。然则岂壤力固不足而食固不赡也哉?夫往岁之粜贱，狗彘食人食，故来岁之民不足也。物适贱，则半力而无予<sup>[4]</sup>
 ，民事不偿其本；物适贵，则什倍而不可得，民失其用。然则岂财物固寡而本委不足也哉?夫民利之时失<sup>[5]</sup>
 ，而物利之不平也。故善者委施于民之所不足，操事于民之所有余<sup>[6]</sup>
 。夫民有余则轻之<sup>[7]</sup>
 ，故人君敛之以轻<sup>[8]</sup>
 ；民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敛积之以轻，散行之以重，故君必有十倍之利，而财之櫎可得而平也<sup>[9]</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美：好，这里指丰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市粜（tiào）无予：价格低也卖不出去。粜，卖出谷物。予，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籴（dí）：买进谷物。<img alt="" class="u50143" src="Image00940.jpg" />
 （qiǎnɡ）：一贯钱。后写作“镪”。</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半力：生产时所费劳力的一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民利之时失：错过调节民众财利的时机。指国家未能利用货物价低时买进、价高时抛出的经济手段平衡物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操事：从事。此指在民间物资有余时进行收购。</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轻：这里指以低价卖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敛：聚敛，收购。</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櫎（kòu）：这里指商品的价格。</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丰年粮食价格低也卖不出去，就连猪狗都吃人的食物。荒年粮价一釜要十贯钱，路有饥民。这难道是因为地力本来不足而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所造成的么?往年粮价太低，猪狗都吃人的食物，因此下一年民众的粮食就不足了。商品遇上价低，即使只卖工价的一半也卖不出去，民众的生产劳动不能挣回本钱；商品遇上价高，就是十倍高价也买不到，民众的需求得不到满足。那么这难道是由于东西本来太少，生产和贮存不够所造成的么?错过了调节民众财利的时机，物品的价格就波动起来。因此善治国者总是在民间物资不足时把库存的东西供应出去；而在民间物资有余时，把市场的商品收购起来。民间物资有余就肯于低价卖出，因此君主可以以低价收购；民间物资不足就肯高价买进，因此君主可以以高价售出。用低价收购，用高价抛售，因此君主必定会有十倍的盈利，并且物资财货的价格也可以得到调节稳定。</p>
<p>凡轻重之大利，以重射轻<sup>[1]</sup>
 ，以贱泄平<sup>[2]</sup>
 。万物之满虚随财<sup>[3]</sup>
 ，准平而不变，衡绝则重见<sup>[4]</sup>
 。人君知其然，故守之以准平，使万室之都必有万钟之藏，藏襁千万；使千室之都必有千钟之藏，藏襁百万。春以奉耕，夏以奉芸。耒耜械器，种穰粮食<sup>[5]</sup>
 ，毕取赡于君。故大贾蓄家不得豪夺吾民矣。然则何?君养其本谨也<sup>[6]</sup>
 。春赋以敛缯帛，夏贷以收秋实，是故民无废事而国无失利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以重射轻：指在物资充足价低时，国家用稍高的价格购进囤积。射，追求，求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以贱泄平：指在物资不足价高时，国家将囤积的物资低价售出，以平物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财：此指财物的价格高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衡绝则重见：意谓平衡被打破，价格就会出现过低或过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种穰：种子。底本作“钟<img alt="" class="u50112" src="Image00941.jpg" />
 ”，黎翔凤解为“聚人送食”，与上下文意无关。洪颐煊引《汉书·食货志》引此作“种<img alt="" class="u50105" src="Image00942.jpg" />
 ”，闻一多云：“<img alt="" class="u50149" src="Image00943.jpg" />
 ”当作“穰”，通“瓤”，即种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本谨：指农业生产。</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轻重”之术的巨大利益，在于用较高价格收购充足价低的物资，用低价抛售不足价高的物资以平物价。各种物资的余缺随价格变化而有不同，通过平准调节则维持正常不变，失掉平衡价格就会过低或过高。君主懂得这个道理，因此总是掌握平准措施，使拥有万户人口的都邑一定有万钟粮食和千万贯钱币的储藏；拥有千户人口的都邑一定藏有千钟粮食和百万贯钱币的储藏。春天用来供应春耕，夏天用来供应夏耘。耒、耜等一切农具，种子和粮食，都由国家供给。因此富商大贾就无法对百姓巧取豪夺了。那么这样做是为什么呢?君主是为了严肃认真地发展农业。春耕时放贷于民用以敛收丝绸，夏耘时放贷用以收购秋粮，因此民众不会荒废农业而国家也不会流失财利了。</p>
<p>凡五谷者，万物之主也。谷贵则万物必贱，谷贱则万物必贵。两者为敌，则不俱平。故人君御谷物之秩相胜<sup>[1]</sup>
 ，而操事于其不平之间。故万民无籍而国利归于君也。夫以室庑籍，谓之毁成；以六畜籍，谓之止生；以田亩籍，谓之禁耕；以正人籍，谓之离情；以正户籍，谓之养赢<sup>[2]</sup>
 。五者不可毕用，故王者遍行而不尽也。故天子籍于币，诸侯籍于食。中岁之谷，粜石十钱<sup>[3]</sup>
 。大男食四石，月有四十之籍；大女食三石，月有三十之籍；吾子食二石，月有二十之籍。岁凶谷贵，籴石二十钱，则大男有八十之籍，大女有六十之籍，吾子有四十之籍。是人君非发号令收穑而户籍也<sup>[4]</sup>
 。彼人君守其本委谨，而男女诸君吾子无不服籍者也。一人廪食，十人得余<sup>[5]</sup>
 ；十人廪食，百人得余；百人廪食，千人得余。夫物多则贱，寡则贵，散则轻，聚则重。人君知其然，故视国之羡不足而御其财物。谷贱则以币予食，布帛贱则以币予衣。视物之轻重而御之以准，故贵贱可调而君得其利。</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谷物之秩相胜：指粮食的价格与万物的价格有次序地互有高低。秩，次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养赢：偏袒富豪之家。赢，获利为赢。</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石十钱：指每石加十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穑：指粮食赋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一人廪食，十人得余：指一人向国家仓库买粮，国家所得利益比十人所交的人丁税还要多。廪食，食于官。此指从国家仓库买粮。</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各种粮食，是各种货物中的根本。粮价高则万物价格必低，粮价低则万物价格必高。粮价与物价是互相对立的，不能同贵同贱。因此君主之责就是要掌握好粮价与物价的交替涨落以获胜，在粮食与其他货物的涨落变化中有所作为。如此即使不向万民征税，社会财利也可以归于君主。若以房屋征税，就会造成毁坏房屋；若以六畜征税，就会阻碍六畜繁殖；若以田亩征税，就会破坏农耕；若以人丁征税，就会断绝人们情欲；若以门户收税，就会偏袒富豪之家。这五者不能全面实行，因此成就王业的君主虽然每一种都曾用过，却不能同时全部采用。因而天子应该靠运用货币来征税，诸侯应该靠粮食买卖来征税。中等年景粮价每一石加价十钱，成年男子每月吃粮四石，就等于每月征收四十钱的税；成年女子每月吃粮三石，就等于每月征收三十钱的税；小孩每月吃粮二石，就等于每月征收二十钱的税。荒年粮贵的时候，粮价每一石加二十钱，那么成年男子每月就有八十钱的税；成年女子每月就有六十钱的税，小孩每月就有四十钱的税。这样君主就不需要下令挨户征税。君主认真掌握粮食的生产和储备，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就没有不纳税的了。一人从国家仓库买粮，比十人交人丁税还多；十人从国家仓库买粮，比百人交人丁税还多；百人从国家仓库买粮，就比千人交税还多了。各种商品都是量多了价格就低，量少了价格就升高，抛售某种货物其价格就会下降，囤积某种货物其价格就会上涨。君主懂得这个道理，就可根据国内市场物资的余缺状况来控制国内市场的财物。粮食价格低就把货币投向粮食，布帛价格低就把货币投向衣物布帛。此外还要观察物价的贵贱而采用一些平衡物价的办法来控制市场。这样，即可以调剂物价高低，并且君主能从中获得好处。</p>
<p>前有万乘之国，而后有千乘之国，谓之抵国<sup>[1]</sup>
 。前有千乘之国，而后有万乘之国，谓之距国<sup>[2]</sup>
 。壤正方，四面受敌，谓之衢国。以百乘衢处<sup>[3]</sup>
 ，谓之托食之君<sup>[4]</sup>
 。千乘衢处，壤削少半。万乘衢处，壤削太半<sup>[5]</sup>
 。何谓百乘衢处托食之君也？夫以百乘衢处，危慑围阻千乘万乘之间<sup>[6]</sup>
 ，夫国之君不相中，举兵而相攻，必以为捍挌蔽圉之用<sup>[7]</sup>
 ，有功利不得乡<sup>[8]</sup>
 。大臣死于外，分壤而功；列陈系累获虏<sup>[9]</sup>
 ，分赏而禄。是壤地尽于功赏，而税臧殚于继孤也<sup>[10]</sup>
 。是特名罗于为君耳<sup>[11]</sup>
 ，无壤之有。号有百乘之守，而实无尺壤之用，故谓托食之君。然则大国内款<sup>[12]</sup>
 ，小国用尽，何以及此<sup>[13]</sup>
 ？ 曰：百乘之国，官赋轨符<sup>[14]</sup>
 ，乘四时之朝夕<sup>[15]</sup>
 ，御之以轻重之准，然后百乘可及也。千乘之国，封天财之所殖<sup>[16]</sup>
 ，械器之所出，财物之所生，视岁之满虚而轻重其禄，然后千乘可足也。万乘之国，守岁之满虚，乘民之缓急，正其号令而御其大准，然后万乘可资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抵国：强敌在前之国。抵，通“牴”。犄角。以前角御敌，表示强敌在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距国：强敌在后之国。距指雄鸡或雉等的腿后面突出像脚趾的部分，用以进攻打斗。用距向后刺以御敌，表示强敌在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衢处：指处在四面受敌的地位。衢，四通八达的道路，通向四方，则四方皆可进入，故四面受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托食：寄食，仰仗他人的意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千乘衢处”四句：此处国愈大而削地愈多，当是地广而力不能周之意，国愈大而愈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危慑围阻：威胁包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捍挌蔽圉：阻挡防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乡：通“享”。享受，享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列陈：列陈之士，即士兵。</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臧：同“藏”。储藏。殚：穷尽。继孤：存恤遗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名：名义上。罗：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内款：内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及：足，补救。</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轨符：古代国家发行的一种债券。</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乘：守。朝夕：读如“潮汐”。此以潮水之涨落喻物价之起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6]封：封禁，不许动用。天财：指自然资源。殖：生。</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前面有万乘之国，后面有千乘之国，这种国家叫“抵国”。前有千乘之国，后有万乘之国，这种国家叫“距国”。国土方方正正，以致四面受敌，这种国家叫“衢国”。以百乘小国处在四面受敌地位，其君主称为寄食之君。千乘之国处在四面受敌地位，国土将被削去少半。万乘之国处在四面受敌地位，国土将被削去大半。什么是百乘之国处四面受敌之境其国君就叫寄食之君呢?以一个仅有百辆兵车的小国，身处四面受敌的境地，面临千乘与万乘大国的威胁包围，一旦国君之间彼此不和，举兵相攻，必然因为阻挡防御的巨大花费得不偿失，即使有点战果也难称有功。大臣战死在外，需要分封土地以为酬功；将士上阵，俘获敌虏，需要颁发奖赏。这样一来，土地全用于论功行赏，税收积蓄全用于抚恤将士的遗孤了。这样的国君徒有虚名，实际上是没有领土。号称拥有百乘的守国力量，实无一尺可用之地，因此叫寄食的君主。那么大国财力空虚，小国财用耗尽，这该怎么补救呢?办法是：百乘的小国，可以由国家发行法定债券，并根据不同季节的物价涨落，运用“轻重”平衡物价之术获得利益，这样百乘的实力就可以保证。千乘的中等国家，可以封禁自然资源的出产地，掌控器械生产财源以及各种生财之道，再根据年景的丰歉，运用“轻重”之术来调节俸禄，这样千乘之国的财政就可以得到满足了。万乘的大国可以根据年景的丰歉，利用人民需要的缓急，正确运用号令掌握全国经济调节，这样万乘之国的财政也就可以得到满足了。</p>
<p>玉起于禺氏<sup>[1]</sup>
 ，金起于汝汉，珠起于赤野，东西南北距周七千八百里。水绝壤断，舟车不能通。先王为其途之远，其至之难，故托用于其重<sup>[2]</sup>
 ，以珠玉为上币，以黄金为中币，以刀布为下币。三币，握之则非有补于暖也，食之则非有补于饱也，先王以守财物，以御民事，而平天下也。今人君籍求于民，令曰十日而具，则财物之贾什去一<sup>[3]</sup>
 ；令曰八日而具，则财物之贾什去二；令曰五日而具，则财物之贾什去半；朝令而夕具，则财物之贾什去九。先王知其然，故不求于万民而籍于号令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禺氏：与下文的“汝汉”“赤野”皆为地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重：这里指价值贵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贾：同“价”。</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美玉产于禺氏之地，黄金产于汝河汉水一带，珍珠出产在赤野，东西南北距离周的都城七千八百里。山水隔绝，舟车不能通行。先王因为这些东西距离遥远，得之不易，因此故意令其贵重，把珠玉作为上等货币，把黄金作为中等货币，把刀布作为下等货币。这三种货币，握在手里不能取暖，吃在肚里不能充饥，先王运用它来控守财富，掌握民用，而治理天下。现在君主直接向民众征收赋税，命令规定限十天交齐，那么财物的价格就下降十分之一；命令规定限八天交齐，财物的价格就下降十分之二；命令规定限五天交齐，财物价格就下降一半；早晨下令限在晚上交齐，财物的价格就下降十分之九。先王懂得这其中的道理，因此不向百姓直接征收钱币，而是运用“轻重”之术为号令来满足征收的要求。</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72ee03cb-3ec0-4777-baa8-07622e322eb2">山国轨第七十四</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相当全面地论述了“轻重”治国的内容。开篇提出“九轨”的概念。其大意为：政府全面统计国内田地、人口、女工纺织等生产消费情况，还有各县货币需求数量，目的在于掌握数据以便政府确定投放国内的货币总量。这些货币到秋收五谷丰登时节，会作为大量收购粮食的资金使用，同时政府大量收购粮食，又可使粮价上升。政府用价格上升的粮食收购女工织品，可满足需求。还要向大家、富家借币收购粮食，使粮价再次上升。之后，文章又谈到货币回笼问题：政府用价格上升十倍的粮食偿还向大家、富家所借之币，因而全国货币的十分之九又为政府掌握，并由此造成币重物轻的局面。利用这样的局面，政府收购万物。万物因而贵重，政府再抛售万物。《管子》“轻重”之术还有另一项内容，就是“无籍”，即不直接向民众征收赋税，而满足国家财政需求。“轻重”之术，正是“无籍”的基础。本篇名“山国轨”，其中“山”字，历来解说分歧。《汉书·杨敞传》张晏注“山，财用之所出”，则篇名“山”字，或取此义。据马元材《管子轻重篇新诠》。</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官国轨<sup>[1]</sup>
 。”管子对曰：“田有轨，人有轨，用有轨，乡有轨，人事有轨，币有轨，县有轨，国有轨。不通于轨数而欲为国，不可。”</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轨：车辙，法度。此文引申为以会计的方式加以管制，以便生财。故直接翻译为“统计管制”。</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关于国家统计管制财政工作。”管仲回答说：“土地有统计，人口有统计，需用有统计，乡里有统计，民事有统计，钱财有统计，县里有统计，国家有统计。不懂得财政统计方法而想要治理国家，是行不通的。”</p>
<p>桓公曰：“行轨数奈何<sup>[1]</sup>
 ?”对曰：“某乡田若干?人事之准若干<sup>[2]</sup>
 ?谷重若干<sup>[3]</sup>
 ?曰：某县之人若干?田若干?币若干而中用?谷重若干而中币<sup>[4]</sup>
 ?终岁度人食，其余若干?曰：某乡女胜事者终岁绩，其功业若干?以功业直时而櫎之<sup>[5]</sup>
 ，终岁，人已衣被之后，余衣若干?别群轨<sup>[6]</sup>
 ，相壤宜。”</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轨数：管理财政的方法。</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人事之准：民生食用所需的平均数。准，标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谷重：粮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中币：合乎货币流通的数量。中，适合，合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櫎（kòu）：以时价计算价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群：众，诸。</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说：“实行管理财政统计的方法应该怎么办?”回答说：“一个乡有土地多少?民生费用的标准是多少?粮食价格是多少?还有一个县的人口多少?土地多少?货币多少才合乎该县需要?粮价多高才合乎货币流通之数?计算全年供应民众口粮之后，余粮还有多少?还有一乡的女劳力全年进行纺织，其成品有多少?把成品按时价算出总值，供全年全部人口穿用后，余布有多少?还要区别各项统计项目，另外调查土地的情况。”</p>
<p>桓公曰：“何谓别群轨，相壤宜?”管子对曰：“有莞蒲之壤<sup>[1]</sup>
 ，有竹箭檀柘之壤<sup>[2]</sup>
 ，有氾下渐泽之壤<sup>[3]</sup>
 ，有水潦鱼鳖之壤<sup>[4]</sup>
 。今四壤之数，君皆善官而守之，则籍于财物，不籍于人。亩十鼓之壤<sup>[5]</sup>
 ，君不以轨守，则民且守之。民有过移长力<sup>[6]</sup>
 ，不以本为得，此君失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莞（ɡuān）蒲：即蒲草，一种植物。可用于织席。</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竹箭檀柘：均为植物名。竹箭，即竹子。檀柘，檀树和柘树，是贵重的木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氾（fàn）下渐（jiān）泽：水下低湿之地。氾下，低下。渐泽，低湿之地。渐，淹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水潦：因降雨过多而在地面上形成的积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鼓：古代计量单位，以十六斗为一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过：多。移：指财富转移。力：指财力。</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说：“什么叫区别各项统计项目，另外调查土地情况呢?”管仲回答说：“有生长莞蒲的沼泽地，有生长竹箭檀柘的山地，有低下潮湿的低洼地，有鱼鳖生长的水塘地。这四种土地，君主都善加管理和控制，就可以从财物上征税，而不必向人们征税。至于亩产十鼓的土地，君主不纳入统计来控制掌握，富民商人就会来控制。他们有充足的财力，不以务农为重，这就是君主的失策了。”</p>
<p>桓公曰：“轨意安出？”管子对曰：“不阴据其轨皆下制其上<sup>[1]</sup>
 。”桓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某乡田若干？食者若干？ 某乡之女事若干？ 余衣若干？ 谨行州里<sup>[2]</sup>
 ，曰：‘田若干，人若干，人众田不度食若干。’曰：‘田若干，余食若干。’必得轨程<sup>[3]</sup>
 ，此谓之泰轨也<sup>[4]</sup>
 。然后调立环乘之币<sup>[5]</sup>
 。田轨之有余于其人食者，谨置公币焉<sup>[6]</sup>
 。大家众，小家寡。山田、间田<sup>[7]</sup>
 ，曰终岁其食不足于其人若干，则置公币焉，以满其准。重岁<sup>[8]</sup>
 ，丰年，五谷登，谓高田之萌曰<sup>[9]</sup>
 ：‘吾所寄币于子者若干，乡谷之櫎若干，请为子什减三<sup>[10]</sup>
 。’谷为上，币为下<sup>[11]</sup>
 。高田抚间田山不被，谷十倍<sup>[12]</sup>
 。山田以君寄币，振其不赡，未淫失也<sup>[13]</sup>
 。高田以时抚于主上，坐长加十也。女贡织帛，苟合于国奉者，皆置而券之<sup>[14]</sup>
 。以乡櫎市准曰：‘上无币，有谷。以谷准币。’环谷而应策<sup>[15]</sup>
 ，国奉决<sup>[16]</sup>
 。谷反准，赋轨币<sup>[17]</sup>
 ，谷廪，重有加十<sup>[18]</sup>
 。谓大家委赀家曰<sup>[19]</sup>
 ：‘上且修游<sup>[20]</sup>
 ，人出若干币。’谓邻县曰：‘有实者皆勿左右<sup>[21]</sup>
 。不赡，则且为人马假其食民<sup>[22]</sup>
 。’邻县四面皆櫎，谷坐长而十倍。上下令曰：‘赀家假币<sup>[23]</sup>
 ，皆以谷准币，直币而庚之<sup>[24]</sup>
 。’谷为下，币为上。百都百县轨据，谷坐长十倍。环谷而应假币。国币之九在上，一在下，币重而万物轻，敛万物，应之以币。币在下，万物皆在上，万物重十倍，府官以市櫎出万物，隆而止<sup>[25]</sup>
 。国轨，布于未形，据其已成，乘令而进退，无求于民。谓之国轨。”</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阴据其轨：秘密掌握统计数据。下制其上：指国君将被下层富商巨贾所控制。下，此特指富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行：巡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轨程：统计得出的标准数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谓：底本作“调”，意不顺。从猪饲彦博、李哲明说改。泰轨：即整体统计。泰，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调立：统筹安排。环乘之币：即统筹所得之货币数据。这里指合全国之情况计算出的流通总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置：预置，寄放。公币：政府发放的货币。其目的既可以为收购粮食之用，也可做赈济贫穷之需。</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间田：中等水平的田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重岁：第二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萌：通“氓”。种田的农民。</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什减三：即贷款七成用粮食还，三成仍用货币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谷为上，币为下：因七成的粮食被国家收购，民间粮少，故粮价上升，货币贬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高田抚间田山不被，谷十倍：意谓上等田的余粮被用来补充间田、山田的不足，粮价上升十倍。抚，补充，补齐。山，山田。不被，不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淫：过分。失：通“佚”。散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置而券之：指购买后先不支付，而是订立一个债务契约。券，订立契约文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环谷：粮食的流通。策：契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6]决：解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7]赋轨币：发放与统计过的数据相应的贷款。</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8]有：通“又”。再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9]委赀家：即有财富积累的富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20]修游：巡狩治军。</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21]实：指粮食。左右：支配。此指擅自买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22]假：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23]赀家假币：即富人放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24]庚：偿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25]隆：数量充足。</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说：“统计管制的计划怎样做?”管仲回答说：“不能暗地统计管制，下层富民商人就会制约政府。”桓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管仲回答说：“一乡土地多少?需要口粮的人口有多少?一乡从事纺织的妇女有多少?可剩余的衣料有多少?认真巡视各州各里后，得到情况是：‘土地有多少，人口有多少，人口众多粮食不足的亏空有多少。’有的情况是：‘土地有多少，粮食剩余的量有多少。’必须调查得到标准数据。这叫整体统计。然后整合全国的统计情况来确定流通中的货币总量。对于统计出的那些土地收成超过口粮消费的农户，就郑重地将国家的货币寄放在他们那里。大户放得多，小户放得少。山田和中等田地的农户，是全年粮食产量不够口粮消费的，也要给予他们钱款，来满足其基本生活保障。次年，年景好，五谷丰登，就对拥有上等土地的农户说：‘我所给予你们的钱数有多少，乡中粮食的时价是多少，请将公币的七成折成粮食数量归还政府，其余三成还款。’这样粮价就会上涨，币值就会下跌。上等土地的余粮用来补充中等土地和山田的缺口，粮价因此上涨十倍。山田农户凭借君主给予的财物，来接济其不足的部分，也不至于过分损失。上等土地的余粮按照时令被国家掌握，使粮价因而上涨了十倍。妇女所生产的布帛，只要合于国家需用的，都先加以收购并订立契约。按乡市的粮价折算说：‘官府无钱，有粮。用粮食折价来收购。’通过粮食流通来给付契约，国家需用的布帛得到了解决。粮价又降回原来水平，贷放经过统筹发行的货币，囤积粮食，粮价又上涨十倍。通告豪门之家和财主们说：‘国君将要巡狩治军，每人各应出钱若干。’还通告邻近各县说：‘有存粮的都不准擅自处理。如果巡狩用粮不够，国君将为解决人马食用向民间借粮。’邻县四周粮价都受到影响，粮价又因而上涨十倍。国君再下令说：‘向富家借贷的钱款，都要以粮食价格为标准，以粮食折价偿还。’粮食的市价又会降下来，币值又要上升了。全国百都百县，其统计管理货币与粮食的交换，都可按此法行事，粮价因而上涨十倍。再利用粮食流通支付借款。国家货币的九成在官府，一成在民间，币值高而各种物资价格低，便收购物资而投放货币。货币投放在民间，物资都集中在官府，各种物资价格上涨十倍，府官便按照市价抛售物资，直到政府掌握的资产充足才停止。这样的国家统计理财工作，在未成形之前做布置，掌握其已成的物资，运用国家号令收放进退，不必向民间直接求索。这就叫国家的统计理财之道。”</p>
<p>桓公问于管子曰：“不籍而赡国，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轨守其时，有官天财<sup>[1]</sup>
 ，何求于民。”桓公曰：“何谓官天财?”管子对曰：“泰春<sup>[2]</sup>
 ，民之功繇<sup>[3]</sup>
 ；泰夏，民之令之所止<sup>[4]</sup>
 ，令之所发<sup>[5]</sup>
 ；泰秋，民令之所止，令之所发；泰冬，民令之所止，令之所发。此皆民所以时守也，此物之高下之时也，此民之所以相并兼之时也。君守诸四务。”</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天财：指自然资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泰春：即春天。此种用法至今犹有保存，如下文“泰秋”，今民间即有“大秋”之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功：农功。繇：通“徭”。指徭役。</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令之所止：明令封禁之山泽等处。止，禁止。此指对山泽的封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令之所发：明令可以开发的山泽。</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不征税而能满足国家需要，有什么办法吗?”管仲回答说：“统计理财工作做得及时，又能经营好自然资源，何必向民众征税呢?”齐桓公说：“什么叫经营好自然资源?”管仲回答说：“春天，人民种地与服徭役；夏天、秋天和冬天就要明令规定山泽的封禁和开放，民众要依令到山泽从事生产活动。这都是凭借时节控制市场，也是物价涨落、民间借以相互兼并的时节。君主一定要注意掌握这百姓在四时所需的东西。”</p>
<p>桓公曰：“何谓四务?”管子对曰：“泰春，民之且所用者，君已廪之矣<sup>[1]</sup>
 ；泰夏，民之且所用者，君已廪之矣；泰秋，民之且所用者，君已廪之矣；泰冬，民之且所用者，君已廪之矣。泰春功布尔日，春缣衣<sup>[2]</sup>
 ，夏单衣，捍宠累箕胜<img alt="" class="u50118" src="Image00944.jpg" />
 屑<img alt="" class="u50142" src="Image00945.jpg" />
 <sup>[3]</sup>
 ，若干日之功，用人若干，无赀之家皆假之械器幐<img alt="" class="u50108" src="Image00946.jpg" />
 屑<img alt="" class="u50117" src="Image00947.jpg" />
 公衣，功已而归公，衣折券<sup>[4]</sup>
 。故力出于民，而用出于上。春十日不害耕事<sup>[5]</sup>
 ，夏十日不害芸事，秋十日不害敛实，冬二十日不害除田<sup>[6]</sup>
 。此之谓时作。”</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廪：贮藏，储备。</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缣衣：夹衣。与下文的单衣相对。</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捍宠累箕胜<img alt="" class="u50133" src="Image00948.jpg" />
 屑<img alt="" class="u50136" src="Image00949.jpg" />
 ：泛指各种工具。捍，木棒、竹竿之类。宠，笼、筐。累，绳索。箕，畚箕。胜，当作“幐”，口袋。<img alt="" class="u50136" src="Image00950.jpg" />
 ，竹筐。屑，筲，盛饭的竹器。<img alt="" class="u50104" src="Image00951.jpg" />
 ，稯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折券：折价偿还公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十日：这里指农业活动中最要紧的十日。下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除田：整治土地。</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说：“什么叫百姓四时所需的东西?”管仲回答说：“春天，百姓将要使用的东西，君主已有储备了；夏天，百姓将要的东西，君主已有储备了；秋天，百姓将要使用的东西，君主已有储备了；冬天，百姓将要使用的东西，君主已有储备了。春天安排农事的时候就计算好：春天的夹衣、夏天的单衣、竿子、篮子、绳子、畚箕、口袋、筐子、竹盒、捆绳等物品，需要使用多少天，使用的人有多少，没有钱财的农家都可以租借口袋、筐子、竹盒、绳子和公衣等工具器物。完工后归还公家，公衣折价偿还公家。因此劳力出自百姓，而使用的器物出自国家。春季最紧要的十天不误耕种，夏季最紧要的十天不误锄草，秋季最紧要的十天不误收获，冬季最紧要的二十天不误整治土地，这就是所谓的按照农时进行作业。”</p>
<p>桓公曰：“善。吾欲立轨官，为之奈何?”管子对曰：“盐铁之策，足以立轨官。”桓公曰：“奈何?”管子对曰：“龙夏之地<sup>[1]</sup>
 ，布黄金九千<sup>[2]</sup>
 ，以币赀金<sup>[3]</sup>
 ，巨家以金，小家以币。周岐山至于峥丘之西塞丘者<sup>[4]</sup>
 ，山邑之田也，布币称贫富而调之<sup>[5]</sup>
 。周寿陵而东至少沙者<sup>[6]</sup>
 ，中田也，据之以币，巨家以金，小家以币。三壤已抚，而国谷再什倍。梁、渭、阳琐之牛马满齐衍<sup>[7]</sup>
 ，请驱之颠齿<sup>[8]</sup>
 ，量其高壮，曰：‘国为师旅，战车驱就敛子之牛马，上无币，请以谷视市櫎而庚子。’牛马为上，粟为下<sup>[9]</sup>
 。二家散其粟<sup>[10]</sup>
 ，反准。牛马归于上。”</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龙夏：即雷夏，在东海之滨，产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布：布放，贷放。</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赀：计算，估量。引申为换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周：围绕，周匝。岐山：即峱山，在今山东临淄南。“岐”为“峱”字之讹。峥丘：即青丘，在今山东广饶北。西塞丘：在今山东平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称：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寿陵：今山东潍坊之寿光一带。少沙：万里沙，在今山东莱州东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梁：梁山。在今陕甘交界地带。渭：渭水。阳琐：当作“琐阳”，在今河北大名。三地皆以产牛马著名。衍：山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驱：通“区”。区分。颠齿：牙齿，臼齿。古代看马的年岁大小，主要观其牙齿生长数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请以谷视市櫎而庚子”三句：此处宋本为：“请以谷视市櫎而庚子牛马，为上粟二家。”今据张佩纶说改。庚，偿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二家：指“巨家”“小家”。</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说：“好。我想建立掌管统计管制的官职，该怎么办呢?”管仲回答说：“盐铁专营的收入，就足够建立掌管统计管制的官职了。”齐桓公说：“具体怎么做呢?”管仲回答说：“在龙夏地区，贷放黄金九千斤，可以用钱币换算黄金。富户用黄金，小户用钱币。从峱山周围至青丘的西塞丘地区，均是山田，只贷放钱币并按贫富分别调度。从寿陵周围往东至少沙一带，均是中等土地，用贷款来控制，富户用黄金，小户用钱币。这三个地区的粮食出产都已掌握起来，粮价就可以涨十倍。梁山、渭水、阳琐三地的牛马遍布齐国的山坡，请去区分一下牛马的岁口，验看一下它们的高壮程度，说：‘国家要建设军队，将为配备战车而征购你们的牛马，君主没有钱币，就用粮食按市价折算偿付给你。’牛马价格上涨，粮食价格下降。两地卖出粮食，粮价又回到原来的水平，牛马则落到国家手中。”</p>
<p>管子曰：“请立赀于民<sup>[1]</sup>
 ，有田倍之内<sup>[2]</sup>
 ，毋有其外<sup>[3]</sup>
 ，外皆为赀壤。被鞍之马千乘<sup>[4]</sup>
 ，齐之战车之具，具于此，无求于民。此去丘邑之籍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赀：罚款，罚缴财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倍：即“培”。培土修葺田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有：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千乘：四千匹马。古代一辆战车要四马。</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管仲说：“请与民众确立罚缴财物赎罪的规则，有田地的人要在田内修好田界，不可向外侵越壤土，侵越外面的任何土地都是要受罚缴纳罚款的。国家需要加鞍的马四千匹，齐国战车的马匹配备这样就可以解决，不必向民间求索。这也就免除按丘邑等单位向民众征课马匹的赋税了。”</p>
<p>“国谷之朝夕在上<sup>[1]</sup>
 ，山林廪械器之高下在上，春秋冬夏之轻重在上。行田畴，田中有木者，谓之谷贼。宫中四荣，树其余，曰害女功<sup>[2]</sup>
 。宫室械器，非山无所仰<sup>[3]</sup>
 。然后君立三等之租于山，曰：握以下者为柴楂<sup>[4]</sup>
 ，把以上者为室奉<sup>[5]</sup>
 ，三围以上为棺椁之奉；柴楂之租若干，室奉之租若干，棺椁之租若干。”</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朝夕：高下。这里指粮价的贵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宫中四荣”三句：谓房屋四面屋檐下应种桑树，若种其他树，就是妨碍纺织。荣，屋翼，屋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仰：仰仗，来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柴（zhài）楂（chà）：栅栏，木栏。楂，即“柤”，木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室奉：指建房用材。</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国内粮价的高低涨落决定于国君，山林和库藏械器的价格涨落决定于国君，春秋冬夏的物价高低也决定于国君。巡行各地的农田，田地里种植的树木，称之为粮食之害。房屋四周应种桑树，种其他树的，都视为妨害女功。建筑宫室制造器械，不靠国家的山林就没有其他来源。这样之后君主就可以在山林之中确定三个等级的租税：树粗不足一握的为制栅栏的用材，树粗一把以上的为建筑用材，树粗三围以上是制造棺椁的上等木材；栅栏用材应收租税若干，建筑用材应收租税若干，棺椁用材应收租税若干。”</p>
<p>管子曰：“盐铁抚轨<sup>[1]</sup>
 ，谷一廪十<sup>[2]</sup>
 ，君常操九，民衣食而繇，下安无怨咎。去其田赋，以租其山。巨家重葬其亲者服重租，小家菲葬其亲者服小租<sup>[3]</sup>
 ；巨家美修其宫室者服重租，小家为室庐者服小租。上立轨于国，民之贫富如加之以绳，谓之国轨。”</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抚轨：即合乎国家专营之策。抚，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谷一廪十：谓粮食在民间其价为一，经国家买入囤积后，则粮价为十。意即国家通过用盐铁专营得来的货币收购民间粮食进行囤积，可以使粮价上涨十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菲葬：薄葬。</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管仲说：“用盐铁专营的收入来办理统计管制事业，可以经过囤积使粮价从一涨为十，君主得利九倍，民众照常衣食服徭役，下层安稳没有怨言。免除他们的田产赋税，从山林资源中收税。富户厚葬他们亲属的缴纳重税，贫户薄葬他们亲属的缴纳轻税；富户修建装饰自己房屋的要缴纳重税，贫户盖小房子的缴纳轻税。君主在国内设立统计管制制度，就像使用绳索一样控制民众的贫富，这就叫国家的统计管制工作。”</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228d03d8-9fd5-4869-846c-71aad14c06cd">山权数第七十五</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仍为《管子》“轻重”之术方面的文字。文章一开始谈“三权”问题，言“失天之权，则人地之权亡”，而所谓“天权”即大自然方面的旱涝灾害，其作用之大，乃在于其可以直接影响到粮食生产。要配合“天权”，牢牢掌握经济主动权，就应该发挥货币的作用。因而文章开始即谈到禹、汤都以铸币克服自然灾害。由此文章论及“立币”的问题。其中像一些“<img alt="" class="u50182" src="Image00952.jpg" />
 ”“夜石”等珍贵物品都可以充当货币，为国所用。在讨论过货币问题之后，文章继而言及万物的“轻重”变化。与其他“轻重”文献有所不同，此文提出，政府可以奖励“慈孝”的散财，从而刺激万物价格的起伏。更奇特的是“御神用宝”之策。文章说，政府可以利用民众对神龟的崇拜，对偶然挖出的一只龟加以神化，以抬高其身价。这样就可以在国家需要粮食物资时，以被神化的龟换取所需。这样的事情，初读会感到荒唐，但利用一般民众的文化心理，使一些商品获得远超本身价格的价值，这样由权力产生的经济现象，在一个权力社会并不是不可能发生，可以视作“轻重”之术无所不用其极的例子。</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权数<sup>[1]</sup>
 。”管子对曰：“天以时为权，地以财为权，人以力为权，君以令为权。失天之权，则人地之权亡。”桓公曰：“何为失天之权则人地之权亡?”管子对曰：“汤七年旱，禹五年水，民之无<img alt="" class="u50108" src="Image00953.jpg" />
 卖子者<sup>[2]</sup>
 。汤以庄山之金铸币<sup>[3]</sup>
 ，而赎民之无<img alt="" class="u50102" src="Image00954.jpg" />
 卖子者<sup>[4]</sup>
 ；禹以历山之金铸币<sup>[5]</sup>
 ，而赎民之无<img alt="" class="u50116" src="Image00955.jpg" />
 卖子者。故天权失，人地之权皆失也。故王者岁守十分之参，三年与少半成岁<sup>[6]</sup>
 ，三十一年而藏十一年，与少半藏参之，一不足以伤民<sup>[7]</sup>
 ，而农夫敬事力作<sup>[8]</sup>
 。故天毁埊<sup>[9]</sup>
 ，凶旱水泆<sup>[10]</sup>
 ，民无入于沟壑乞请者也。此守时以待天权之道也。”桓公曰：“善。吾欲行三权之数，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梁山之阳<img alt="" class="u50183" src="Image00956.jpg" />
 、夜石之币<sup>[11]</sup>
 ，天下无有。”管子曰：“以守国谷<sup>[12]</sup>
 ，岁守一分，以行五年，国谷之重什倍异日。”管子曰：“请立币，国铜以二年之粟顾之<sup>[13]</sup>
 ，立黔落<sup>[14]</sup>
 。力重与天下调<sup>[15]</sup>
 。彼重则见射<sup>[16]</sup>
 ，轻则见泄，故与天下调。泄者，失权也；见射者，失策也。不备天权下相求，备准下阴相隶。此刑罚之所起而乱之之本也。故平则不平，民富则不如贫，委积则虚矣。此三权之失也已。”桓公曰：“守三权之数奈何？”管子对曰：“大丰则藏分，厄亦藏分<sup>[17]</sup>
 。”桓公曰：“厄者，所以益也<sup>[18]</sup>
 。何以藏分？”管子对曰：“隘则易益也，一可以为十，十可以为百。以厄守丰，厄之准数一上十，丰之策数十去九，则吾九为余<sup>[19]</sup>
 。于数策丰，则三权皆在君，此之谓国权。”</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权数：这里指权衡轻重、通权达变的理财方法，实际管理国家经济权力之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民之无<img alt="" class="u50120" src="Image00957.jpg" />
 卖子者：此句《通典·食货八》引作“民之无<img alt="" class="u50099" src="Image00958.jpg" />
 有卖子者”，王念孙以为今本脱“有”字。当从。<img alt="" class="u50120" src="Image00959.jpg" />
 ，即“<img alt="" class="u50112" src="Image00960.jpg" />
 （zhān）”，稀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庄山：地名。学者疑即今四川蔡蒙山，传说商汤命人在此铸铁。又，“庄山”或应作严山，汉明帝名“庄”，因避讳而改。</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赎：赎救，赈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历山：地名。其地点传说不一。一说在今山东，一说在今山西等。</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三年与少半成岁：每年储蓄一年生活所用资料的三分之一，三年下来就差不多有一年的储备。与，举，办。少半，三分之一。成岁，即一年所需储蓄得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一：皆，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敬事力作：努力进行农业生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埊：“地”之古字，即土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水泆：水害。泆，溢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阳：山之南面。<img alt="" class="u50184" src="Image00961.jpg" />
 ：用蒨茜所染之缯。夜石之币：莱州之石有色泽，所以珍贵，可作货币用。夜，通“掖”。即掖县，今山东莱州。</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以守国谷：指以梁山之阳<img alt="" class="u50185" src="Image00962.jpg" />
 和夜石之币换取粮食囤积起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顾：通“雇”。雇佣。</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黔落：即村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力重：力量雄厚。调：调节。</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6]射：追逐求利，亦即囤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7]厄：歉收之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8]益：增补，补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9]“以厄守丰”四句：意谓歉收之年粮价高，买一斤粮的钱在平时可以买十斤粮。丰收之年粮价低，平时买一斤粮的钱此时可以买十斤，可以余下九成货币。</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轻重权变的方法。”管仲回答说：“天以天时为权变，地以财货为权变，人以能力高低为权变，君主以发号施令为权变。失去对于天的权变的掌握，人、地的权变也无从掌握。”齐桓公说；“什么是不掌握天权，人、地之权就无从掌握?”管仲回答说：“商汤在位时有七年旱灾，夏禹在位时有五年水灾。百姓没有粮食吃以致有出卖儿女的。商汤用庄山的金属铸币，来赈济没有粮食吃而出卖儿女的百姓；夏禹用历山的金属铸币，来赈济没有粮食吃而出卖儿女的百姓。因此失去对于天的权变的掌握，人与地的权变也就全部失去了。故而成就王业的君主每年贮藏粮食总量的十分之三，三年多就相当于得到一整年的产粮。三十一年就能有相当于十一年产粮的储量。每年贮藏一小部分，不至于伤害民生，还能够鼓励农民努力进行农业生产。因此天灾毁坏土地生产，发生亢旱水涝灾害，百姓也不会有没于沟壑乞请援助的了。这就是掌握天时以对待天之权变的办法。”齐桓公说：“好。我想实行掌握三权的理财方法，应该怎么办?”管仲回答说：“梁山南坡所产用蒨茜所染的缯，还有东莱掖县出产的石币，是天下稀有的珍宝。”管仲接着说：“用这些东西换取粮食，每年储备一分，实行五年，国家的粮价就要比以前上涨十倍。”管仲接着说：“要铸钱立币，拿出两年的储备粮雇人开采国家的铜矿资源，在产铜的地区设立村落。物价水平与其他广大地区保持一致。商品价格高其他诸侯国就来倾销物资，商品价格低物资会泄散外流，因此要与其他诸侯国价格一致。物资泄散外流，就等于本国失权；被别国倾销商品，就等于本国失策。国家不能防备天时水旱之变，民间就只能互相求得自备，准备平准之策又使民众私相奴役。这就是刑罚兴起和乱国的根本原因。这样财富均平就会变为不均平，富裕的民众就不如贫穷的好管理，富人买粮囤积，国家的积累贮藏就陷于空虚了。这就是失去天地人三种权变的表现。”齐桓公说：“掌握三权的理财方法是怎样的呢?”管仲回答说：“如果是丰收之年就贮藏粮食总量的一半；歉收之年也要贮藏一半。”齐桓公说：“歉收之年是要补助的，为什么也要贮藏一半呢?”管仲回答说：“歉收之年则粮价容易增高，一可为十，十可为百。用歉收之年的粮价掌握丰收之年的粮食，按照歉收之年的粮价，买一斤粮的钱在平时可以买上十斤粮；按照丰收之年的粮食总量，十斤可以省下九斤钱，国家就有九倍的赢利。然后再用“轻重”之术策划丰收之年粮食的经营，三权都将由国君掌握。这就是所谓的国家通权达变。”</p>
<p>桓公问于管子曰：“请问国制<sup>[1]</sup>
 。”管子对曰：“国无制，地有量。”桓公曰：“何谓国无制，地有量?”管子对曰：“高田十石<sup>[2]</sup>
 ，间田五石，庸田三石，其余皆属诸荒田。地量百亩，一夫之力也。粟贾一，粟贾十，粟贾三十，粟贾百<sup>[3]</sup>
 。其在流策者<sup>[4]</sup>
 ，百亩从中千亩之策也<sup>[5]</sup>
 。然则百乘从千乘也，千乘从万乘也。故地有量，国无策。”桓公曰：“善。今欲为大国，大国欲为天下，不通权策，其无能者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国制：国家固定不变的政策与规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十石：据下文“地量百亩”，以亩二石计，百亩当收二百石，故此处十石当为税收。一说，为不同土地的亩产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粟贾一”四句：此指四种田地的粮价。田越好，粮价越低。贾，同“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流策：经营商品流通的理财之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从：赶上。中：相当。</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请问国家固定不变的理财规制。”管仲回答：“国家没有固定不变的理财规制，土地却有不同的产量。”桓公说：“什么叫国家没有固定不变的理财规制，土地却有不同的产量?”管仲回答：“上等土地百亩收税十石，中等土地百亩收税五石，下等土地百亩收税三石，其余的都属于荒地。一个农民一般种田百亩。在上述四类地区市场粮价或为一、或为十、或为三十和一百。精通从粮食这种商品流通中理财的国家，百亩地的收益可以赶上千亩地的收益。如此百乘国家的国力就能赶上千乘之国，千乘国家的国力就能赶上万乘之国。正因如此我说土地各有不同的产量，国家没有固定不变的理财规制。”齐桓公说：“好。如今想要成为大国，大国想要统一天下，不懂得理财之策的通权达变，是一定做不到的。”</p>
<p>桓公曰：“今行权奈何?”管子对曰：“君通于广狭之数，不以狭畏广；通于轻重之数，不以少畏多。此国策之大者也。”桓公曰：“善。盖天下<sup>[1]</sup>
 ，视海内，长誉而无止，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有。曰：轨守其数，准平其流，动于未形，而守事已成。物一也而十，是九为用。徐疾之数，轻重之策也，一可以为十，十可以为百。引十之半而藏四，以五操事，在君之决塞。”桓公曰：“何谓决塞?”管子曰：“君不高仁<sup>[2]</sup>
 ，则问不相被<sup>[3]</sup>
 ；君不高慈孝，则民简其亲而轻过<sup>[4]</sup>
 。此乱之至也。则君请以国策十分之一者，树表置高<sup>[5]</sup>
 ，乡之孝子聘之币，孝子兄弟众寡不与师旅之事。树表置高而高仁慈孝，财散而轻。乘轻而守之以策，则十之五有在上。运五如行事，如日月之终复。此长有天下之道，谓之准道。”</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盖：遮蔽，胜过。即统一天下之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高：提倡，发扬。</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问：赠遗。被：加。</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简：怠慢。</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树表置高：树表柱立高门，表彰之意。</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说：“如今行权变之策要怎样做?”管仲回答说：“君主通晓以狭小国土获得广大国土收益的理财之术，就不致因为国土狭小而惧怕国土广大的；通晓调整物价高低获得最大收益的理财之术，就不会因为财物少而惧怕财物众多的。这乃是国家理财政策中的大事。”齐桓公说：“好。统一天下，治理海内，并永远享有美誉，有办法做到吗?”管仲回答说：“有。那就是：使经济统计工作掌握理财方法，使物价调节工作能平衡商品流通，在尚未成形之前就采取措施，在成事之后掌控结果。若能使财物一变为十，那么九成就可为国家所用。号令的缓急，取决于轻重之策的运用，如果可使财物一增为十，十增为一百，然后再把十成的收入对开，以半数的五分之四为储备，另外的半数则用来处理各项事务，由君主操控其开与合。”齐桓公说：“什么叫开与合?”管仲说：“君主不提倡仁，那么人与人之间就不会有相互慰问之事的增加；君主不提倡慈孝，人们就怠慢双亲而轻于犯罪。这就是最大的祸乱。那么君主就要把国家理财收益中的十分之一，用来树表柱立高门以表彰仁孝，对于乡中的孝子都用财物来聘问，孝子的兄弟不论多少都免服兵役。由于树表柱立高门提倡仁与慈孝，社会财物将广为施散而轻贱下来。国家乘此轻贱之机运用理财之策掌握财物，十分之五的财物又聚拢在国家。再运用五成财物继续按照这样的办法行事，像日月一样循环往复运行。这便是长久持有天下的办法，称之为平准之道。”</p>
<p>桓公问于管子曰：“请问教数<sup>[1]</sup>
 。”管子对曰：“民之能明于农事者<sup>[2]</sup>
 ，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sup>[3]</sup>
 。民之能蕃育六畜者，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民之能树艺者，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民之能树瓜瓠荤菜百果使蕃袬者<sup>[4]</sup>
 ，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民之能已民疾病者<sup>[5]</sup>
 ，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民之知时：曰‘岁且厄’<sup>[6]</sup>
 ，曰‘某谷不登’，曰‘某谷丰’者，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民之通于蚕桑，使蚕不疾病者，皆置之黄金一斤，直食八石。谨听其言而藏之官，使师旅之事无所与，此国策之者也<sup>[7]</sup>
 。国用相靡而足，相因揲而<img alt="" class="u50125" src="Image00963.jpg" />
 [8]，然后置四限高下<sup>[9]</sup>
 ，令之徐疾，驱屏万物<sup>[10]</sup>
 ，守之以策，有五官技。”桓公曰：“何谓五官技？”管子曰：“‘诗’者所以记物也，‘时’者所以记岁也，‘春秋’者所以记成败也，‘行’者道民之利害也<sup>[11]</sup>
 ，‘易’者所以守凶吉成败也，‘卜’者卜凶吉利害也。民之能此者皆一马之田<sup>[12]</sup>
 ，一金之衣<sup>[13]</sup>
 。此使君不迷妄之数也。六家者，即见其时，使豫先蚤闲之日受之<sup>[14]</sup>
 ，故君无失时，无失策，万物兴丰无失利；远占得失，以为末教；‘诗’记人无失辞；‘行’殚道无失义<sup>[15]</sup>
 ；‘易’守祸福凶吉不相乱。此谓君棅<sup>[16]</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教数：教化中的生财之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明：精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直：通“值”。价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蕃袬：产量提高。袬，当作“<img alt="" class="u50162" src="Image00964.jpg" />
 ”，同“裕”。蕃裕即繁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已：止，即治好之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且：将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此国之策者也：“之”下当有“大”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揲（dié）：折叠。引申为积蓄。<img alt="" class="u50143" src="Image00965.jpg" />
 ：同“赡”。充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四限：四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驱：驱出。此指投放。屏：收藏。此指囤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行”者：执掌祭祀行神之人。马元材认为行神即道路之神。</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马：同“码”。言土地之少。</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金：通“衿”。即衣衿一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闲：预防。</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殚：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6]棅：同“柄”。权柄。</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问管仲说：“请问关于教化的理财方法。”管仲回答说：“百姓中精通农事的，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百姓中善养牲畜的，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百姓中精通园艺植树的，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百姓中有善种瓜果蔬菜使其产量提高的，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百姓中能够治好他人疾病的，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百姓中通晓时令，能预言‘今年将有灾害’的，预言‘某种作物将要歉收’或‘某种作物将要丰收’的，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百姓中精通养蚕使蚕不生病的，都为他设立黄金一斤的奖赏，值粮八石。要认真听取这些人的讲授并把记录保存在官府，使他们不必服兵役。这是国家理财之策的一件大事。国家财用上下消费都很充足，各级积蓄都很充裕，以此为前提在四境之内设定贵贱的标准，政令的缓急，物资的投放或囤积，用理财之策来控制经济，任用五种有技艺的官。”齐桓公说：“什么叫任用五种有技艺的官?”管仲说：“懂‘诗’的可用来记述社会事物，懂‘天时’的可用来记述年景丰歉，懂‘春秋’的可用来记述国事的成败，懂‘行’的可以指导民众趋利避害，懂‘易’的可用来掌握吉凶与成败，懂‘卜’的可以预测凶吉与利害。百姓中凡有上述技艺者，都赏赐给一码地，一衿衣。这是使国君摆脱迷惑愚妄的方法。这六家，预见其天时，使人们能够预先早做预防，因此君主就不致错过时机，不会错行理财之策，万物就会财源兴盛不会失去财利；提前占卜他日得失，可以作为日后避害趋利的教导，‘诗’记述万物，人们言辞就不会出现差错；‘行’详述道路的情况，人们就不会违反礼义；‘易’掌握祸福凶吉，就不至于发生错乱。这就是所谓君主的权柄。”</p>
<p>桓公问于管子曰：“权棅之数吾已得闻之矣，守国之固奈何?”曰：“能皆已官<sup>[1]</sup>
 ，时皆已官<sup>[2]</sup>
 ，得失之数<sup>[3]</sup>
 ，万物之终始<sup>[4]</sup>
 ，君皆已官之矣。其余皆以数行。”桓公曰：“何谓以数行?”管子对曰：“谷者民之司命也，智者民之辅也。民智而君愚，下富而君贫，下贫而君富，此之谓事名二<sup>[5]</sup>
 。国机<sup>[6]</sup>
 ，徐疾而已矣；君道，度法而已矣；人心，禁缪而已矣<sup>[7]</sup>
 。”桓公曰：“何谓度法?何谓禁缪?”管子对曰：“度法者，量人力而举功；禁缪者，非往而戒来。故祸不萌通而民无患咎<sup>[8]</sup>
 。”桓公曰：“请闻心禁。”管子对曰：“晋有臣不忠于其君，虑杀其主，谓之公过<sup>[9]</sup>
 。诸公过之家毋使得事君，此晋之过失也。齐之公过，坐立长差。恶恶乎来刑，善善乎来荣，戒也。此之谓国戒。”</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能：这里指有专能的人才。官：任命官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时：这里指懂天时的人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得失之数：通晓得失之数的人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万物之终始：掌握万物终始规律的人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事名二：指君与民在智愚、贫富上的不可能同行并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机：事物的关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缪：邪恶，坏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通：达。此指“祸”得以发展。</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公：公然，明目张胆。过：错误，坏事。</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利用权柄的理财方法我已经明白了，要维护国家巩固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有专能的人才都已授官使用，懂天时的人才都已授官使用，通晓得失规律、万物始终的人才，君上都已经授官使用了。剩下的按照规律管理。”齐桓公说：“什么叫按照规律管理?”管仲回答说：“粮食是人们生命的主宰，智慧是民众的辅助。民众智慧君主就会愚昧，民众富裕君主就会贫穷，民众贫穷君主就会富裕，这就叫事情有名实之差。国事的关键，全在于政策缓急得当；为君的道理，全在于设计法度得宜；人心的整治，全在于禁止邪恶产生。”桓公说：“什么叫设计法度得宜?什么叫禁止人心邪恶?”管仲回答说：“法度设计得宜，要注意量力行事；禁止人心邪恶，要注意惩前毖后。因此祸事就不会发生百姓也没有忧虑了。”齐桓公说：“再请谈一谈禁止人心邪恶。”管仲回答说：“晋国不忠于国君的臣子，想杀害君主，这是明目张胆地做坏事。犯这种罪行的各家一律不准任职事君。这就是晋国的不对了。齐国处理公开做坏事，则按照主从分别定罪。惩治坏人用刑罚，表彰好人用奖赏，以此来表示惩戒。这就是所谓的国戒。”</p>
<p>桓公问管子曰：“轻重准施之矣，策尽于此乎？”管子曰：“未也，将御神用宝<sup>[1]</sup>
 。”桓公曰：“何谓御神用宝？”管子对曰：“北郭有掘阙而得龟者<sup>[2]</sup>
 ，此检数百里之地也<sup>[3]</sup>
 。”桓公曰：“何谓得龟百里之地？”管子对曰：“北郭之得龟者，令过之平盘之中<sup>[4]</sup>
 。君请起十乘之使，百金之提<sup>[5]</sup>
 ，命北郭得龟之家曰：‘赐若服中大夫<sup>[6]</sup>
 。’曰：‘东海之子类于龟，托舍于若。赐若大夫之服以终而身，劳若以百金。’之龟为无赀，而藏诸泰台，一日而衅之以四牛<sup>[7]</sup>
 ，立宝曰‘无赀’<sup>[8]</sup>
 。还四年，伐孤竹。丁氏之家粟可食三军之师行五月，召丁氏而命之曰；‘吾有无赀之宝于此。吾今将有大事，请以宝为质于子，以假子之邑粟。’丁氏北乡再拜，入粟，不敢受宝质。桓公命丁氏曰：‘寡人老矣，为子者不知此数<sup>[9]</sup>
 。终受吾质！’丁氏归，革筑室，赋籍藏龟。还四年，伐孤竹，谓丁氏之粟中食三军五月之食。桓公立贡数<sup>[10]</sup>
 ：文行中七<sup>[11]</sup>
 ，年龟中四千金<sup>[12]</sup>
 ，黑白之子当千金<sup>[13]</sup>
 。凡贡制，中二齐之壤策也<sup>[14]</sup>
 。用贡：国危出宝，国安行流<sup>[15]</sup>
 。”桓公曰：“何谓流？”管子对曰：“物有豫<sup>[16]</sup>
 ，则君失策而民失生矣。故善为天下者，操于二豫之外<sup>[17]</sup>
 。”桓公曰：“何谓二豫之外？”管子对曰：“万乘之国，不可以无万金之蓄饰<sup>[18]</sup>
 ；千乘之国，不可以无千金之蓄饰；百乘之国，不可以无百金之蓄饰。以此与令进退，此之谓乘时。”</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御神用宝：故意使一些东西凭空具有神圣宝贵的价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阙：城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检：比，比得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过：置，放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提：装。此指礼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服中大夫：可以服中大夫之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衅：血祭。</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无赀：无法计算。即价格难以估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为子者：指齐桓公的儿子。数：数量。在此即宝龟的宝贵程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立贡数：指设立贡龟的价格规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文行中七：“七”字下当脱“千金”两字。文行，即文龟。中：当，等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年龟：又称冉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黑白之子：又称子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二齐：齐国收入的两倍。壤策：指土地收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行流：促进万物流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6]豫：欺诈。此处为投机之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7]二豫：兼指粮食、货币的投机作伪。</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8]蓄饰：指库存的龟宝。即前文所言国家运用权术立龟为宝，以其“出”“行”调节市场，制止投机欺诈。</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轻重平准的方法都付诸施行以后，理财的政策是否就此结束呢?”管仲回答说：“不是，还有一招就是利用神怪，使其成为国家宝贝。”桓公说：“什么叫利用神怪，使其成为国家宝贝?”管仲回答说：“北郭有人掘城门之地挖到乌龟，这只乌龟就可以比得上数百里土地。”齐桓公说：“什么叫一只乌龟相当于百里土地呢?”管仲回答说：“北郭有人得到龟，让他把乌龟放在大盘里，君主请派出配备十乘马车的使臣，携带黄金百斤，到得龟人的家下令说：‘国君赏赐你，让你穿中大夫的官服。’还说：‘这是东海海神的后代，样子像龟，寄居在你的家里。赐给你可以穿中大夫的官服，终身享用，并用百斤黄金酬谢你。’如此一来这只龟就变成无价的宝物将其收藏在大台，每天要用四头牛血祭它，定名为无价之宝。过四年征伐孤竹国，富户丁家所藏的粮食足够三军五个月的吃用，君主把丁家主人召来对他说：‘我这里有一件无价之宝。现在我有出征的大事，想把这个宝物抵押给你，借用你储藏的粮食。’丁氏面向北再拜领命，送来粮食，不敢接受这个作为抵押的宝物。桓公便对丁氏说：‘我老了，儿子又不了解这个宝物的金贵。你一定要收下这个抵押品!’丁氏回家后，便改建房屋，铺设垫席，把龟收藏起来了。过了四年，兵伐孤竹国，宣布丁家粮食确实满足三军吃了五个月。您再确立一种利用贡龟的理财办法：确定文龟价值七千金，冉龟价值为四千金，子龟价值为一千金。凡用贡龟制度所得收入，相当两个齐国土地的收入。贡龟的使用：在国家危难的时候就把它作为宝物抵押出去，在国家安定的时候就让它在物资流通中起作用。”桓公说：“什么叫流通中的作用?”管仲回答说：“市场物价出现投机的现象，则国无理财之法而民无生活之路。因此善于治理天下的人，要掌握粮食、钱币两大投机对象以外的物资。”桓公说：“什么叫两个投机对象以外的物资?”管仲回答说：“万乘之国，不可以没有价值万金的库藏龟宝；千乘之国，不可以没有价值千金的库藏龟宝；百乘之国，不可以没有价值百金的库藏龟宝。利用这种储备的宝物，同国家政策号令的进退相结合，这就可以叫乘时调节市场的物价。”</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e95103e6-a884-4fb3-bf1c-cade84b97448">山至数第七十六</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山至数，“至善之理财计划也”（马元材语）。文章谈论了许多经济问题，对许多有害的经济策略做了批驳。如开篇第一段就批评了“肥籍敛”即对工商业多征赋税的说法。批评这些说法的同时，重申的是政府应利用“轻重”之术理财的至善之策。文章重视“国会”即政府统计会计工作，强调货币在经济中的地位，都是重视“轻重”之术的体现。其中“藏富于民”的观点，又与儒家主张相近。</p>
<p>桓公问管子曰：“梁聚谓寡人曰：‘古者轻赋税而肥籍敛<sup>[1]</sup>
 ，取下无顺于此者矣<sup>[2]</sup>
 。’梁聚之言如何?”管子对曰：“梁聚之言非也。彼轻赋税则仓廪虚，肥籍敛则械器不奉，而诸侯之皮币不衣<sup>[3]</sup>
 ，仓廪虚则剚贱无禄<sup>[4]</sup>
 。外皮币不衣于天下，内国剚贱，梁聚之言非也。君有山，山有金，以立币，以币准谷而授禄，故国谷斯在上<sup>[5]</sup>
 ，谷贾什倍。农夫夜寝蚤起<sup>[6]</sup>
 ，不待见使，五谷什倍。士半禄而死君，农夫夜寝蚤起，力作而无止；彼善为国者，不曰使之，使不得不使；不曰贫之<sup>[7]</sup>
 ，使不得不用。故使民无有不得不使者。夫梁聚之言非也。”桓公曰：“善。”</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肥：厚。籍敛：在此为征收工商之税的意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顺：顺利，轻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皮币：此指纺织品。衣：通“依”。依靠，依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剚：从事政务的人，官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斯：澌，尽，全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蚤：通“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贫：贫困。一说，为“用”字之讹误。</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有一个叫梁聚的对我讲：‘古时候少征收农业税而多征收工商业税，向民众收取赋税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梁聚的意见怎么样?”管仲回答说：“梁聚的话不对。少收农业税国家仓库就会空虚，多收工商业税兵器工具就会不足，其他诸侯国也就不能依赖齐国的纺织品，国家仓库空虚则官吏低贱没有俸禄。对外则纺织品不能输出于天下各国，对内则国家的官吏身份低贱。梁聚的话是错误的。国君掌握山川，山中能够产铜，可用铜铸造钱币，用钱币折算粮价来发放俸禄，因此国家的粮食全都囤积在君主手里，粮价就可以上涨十倍。农民晚睡早起，不用驱使就可以成十倍地增加产量。士兵只要有从前一半的粮食俸禄就可以为国君效命，农民又晚睡早起，努力耕作不止；那些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必直接驱使百姓，而百姓不得不为其所驱使；不必直接让百姓贫乏，而百姓不得不为其所利用。因此使百姓没有不为他所驱使的。梁聚的意见是错误的。”桓公说：“好。”</p>
<p>桓公又问于管子曰，“有人教我，谓之请士<sup>[1]</sup>
 。曰：‘何不官百能?’”管子对曰：“何谓百能<sup>[2]</sup>
 ?”桓公曰：“使智者尽其智，谋士尽其谋，百工尽其巧。若此则可以为国乎?”管子对曰：“请士之言非也。禄肥则士不死，币轻则士简赏，万物轻则士偷幸<sup>[3]</sup>
 。三怠在国，何数之有?彼谷十藏于上<sup>[4]</sup>
 ，三游于下，谋士尽其虑，智士尽其知，勇士轻其死。请士所谓妄言也。不通于轻重，谓之妄言。”</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请士：请贤能之士，即“官百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百能：各种有能力的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偷幸：苟且偷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十：当作“七”。</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又问管仲说：“有人教导我，要招揽贤能之士。他说：‘为什么不给予各种有才能的人官职呢?’”管仲回答说：“什么叫给予各种有才能的人官职?”桓公说：“让智者全部拿出智慧，谋士全部拿出谋略，百工全部拿出技巧。这样做就可以治国吗?”管仲回答说：“招揽贤士的言论是错误的。俸禄丰厚士人就不肯为国死难，币值低士人就轻视奖赏，各种货物不值钱士人就苟且偷生。国家有这三种怠惰现象，还有什么国计可言呢?粮食七成储藏在国家手中，三成在下面流通，谋士就可以穷尽他们的谋略，智士就可以穷尽他们的智慧，勇士也就不惜生命。招揽贤士的言论是错误的。不懂轻重之术的言论，是只能视为荒谬的说法。”</p>
<p>桓公问于管子曰：“昔者周人有天下，诸侯宾服，名教通于天下，而夺于其下。何数也?”管子对曰：“君分壤而贡入，市朝同流<sup>[1]</sup>
 。黄金，一策也；江阳之珠，一策也；秦之明山之曾青<sup>[2]</sup>
 ，一策也。此谓以寡为多，以狭为广，轨出之属也<sup>[3]</sup>
 。”桓公曰：“天下之数尽于轨出之属也？”“合国谷重什倍而万物轻，大夫谓贾：‘之子为吾运谷而敛财。’谷之重一也，今九为余<sup>[4]</sup>
 。谷重而万物轻，若此，则国财九在大夫矣。国岁反一<sup>[5]</sup>
 ，财物之九者皆倍重而出矣<sup>[6]</sup>
 。财物在下，币之九在大夫。然则币谷羡在大夫也<sup>[7]</sup>
 。天子以客行<sup>[8]</sup>
 ，令以时出<sup>[9]</sup>
 。熟谷之人亡<sup>[10]</sup>
 ，诸侯受而官之。连朋而聚与<sup>[11]</sup>
 ，高下万物以合民用。内则大夫自还而不尽忠<sup>[12]</sup>
 ，外则诸侯连朋合与，熟谷之人则去亡，故天子失其权也。”桓公曰：“善。”</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市朝同流：在市场上流通，自由买卖。市朝，市场。流，流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曾青：矿产名。天然的硫酸铜。</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轨出：意谓与轻重之术同出一轨，亦即生财之道的意思，即“轻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今：将。九为余：九倍的赢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反一：返回到原来的价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倍重：成倍地加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羡：剩余，盈余。</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以客行：反居客位的意思。财富为大夫所有，天子即失其主导之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令以时出：即赋敛不时之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熟谷之人：贩卖粮食的富商巨贾。亡：逃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与：勾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自还：还，“环”字之借，环，通“营”。自环即自营，自私自利的意思。</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问管仲说：“从前周朝掌有天下，诸侯宾服，号令行于天下，然而最终权势被臣下篡夺。这是什么道理呢?”管仲回答说：“周天子分封土地而天下贡品送至周朝时，可以放在市场上自由买卖。这样，臣下利用黄金交易是一种策略，利用江阳之珠交易是一种策略，利用秦地明山所产的曾青交易是一种策略。这就是所谓的以少变多，以小变大，也同属于轻重之术的范围。”桓公说：“天下的理财方法全属于轻重之术么?”管仲说：“全国粮价上升十倍而其他物资价格尚低，大夫便对商人说：‘请替我卖出粮食而收购其他物资。’粮食价格为一，就有九倍盈利。粮价贵而其他物资价格低，这样，大夫就能掌握九成的国家财富。待粮价恢复原状，又把这九倍的物资成倍加价售出。货物倾销到民间，九成的货币又掌握在大夫手里，钱、粮的盈余就都归大夫了。这样就会使天子落到了客位，政令无常赋敛不时。这又会导致贩卖粮食的富商巨贾逃至外国，诸侯接纳他们让他们做官。商人与诸侯结聚朋党，操纵物价来包揽市场民用。如此，周天子就国内而言，大夫自谋私利而不肯尽忠；就国外而言，诸侯串通结聚朋党，贩卖粮食的富商巨贾外逃，因此天子就丧失了他的主权陷入被动。”桓公说：“讲得好。”</p>
<p>桓公又问管子曰：“终身有天下而勿失，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请勿施于天下，独施之于吾国。”桓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国之广狭、壤之肥<img alt="" class="u50124" src="Image00966.jpg" />
 有数<sup>[1]</sup>
 ，终岁食余有数。彼守国者，守谷而已矣。曰：某县之壤广若干，某县之壤狭若干，则必积委币<sup>[2]</sup>
 ，于是县州里受公钱<sup>[3]</sup>
 。泰秋，国谷去参之一<sup>[4]</sup>
 ，君下令谓郡、县、属大夫里邑皆籍粟入若干<sup>[5]</sup>
 。谷重一也，以藏于上者，国谷三分则二分在上矣。泰春，国谷倍重，数也。泰夏，赋谷以市櫎<sup>[6]</sup>
 ，民皆受上谷以治田土<sup>[7]</sup>
 。泰秋，田谷之存予者若干<sup>[8]</sup>
 ，今上敛谷以币。民曰：‘无币以谷。’则民之三有归于上矣。重之相因，时之化举<sup>[9]</sup>
 ，无不为国策。君用大夫之委，以流归于上。君用民，以时归于君。藏轻<sup>[10]</sup>
 ，出轻以重，数也。则彼安有自还之大夫独委之？ 彼诸侯之谷十，使吾国谷二十，则诸侯谷归吾国矣；诸侯谷二十，吾国谷十，则吾国谷归于诸侯矣。故善为天下者，谨守重流<sup>[11]</sup>
 ，而天下不吾泄矣。彼重之相归，如水之就下。吾国岁非凶也，以币藏之，故国谷倍重，故诸侯之谷至也。是藏一分以致诸侯之一分。利不夺于天下，大夫不得以富侈。以重藏轻，国常有十国之策也。故诸侯服而无止<sup>[12]</sup>
 ，臣櫎从而以忠<sup>[13]</sup>
 ，此以轻重御天下之道也，谓之数应。”</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img alt="" class="u50106" src="Image00967.jpg" />
 （qiāo）：土地贫瘠。</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积委：储蓄，储备。</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公钱：即上文所言国家储藏的货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去：减少。此指粮价降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籍粟：借粟以偿还国家贷款。籍，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市櫎：市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上谷：君上的粮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存予者：指存在农民手中的粮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重之相因，时之化举：此两句意思是说，政府要始终在变化中把握时机，把握经济中的“重”，即获利的资本。相因，相沿。时，把握时机。化，变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藏轻：聚积不值钱的货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重流：指粮价高位流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止：断绝。一说，当为“正”，通“征”。征伐，征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臣櫎从而以忠：意谓本国大臣顺从轻重之策而尽忠。櫎从，即平准。</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又问管仲说：“保证终身享有天下而无闪失，做到这样有办法吗?”管仲回答说：“办法是不要对天下人施舍，而是只在我国施舍。”桓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国内土地的大小和土壤的肥瘠是有定数的，全年粮食的消费和剩余也有定数。那些能守护国家的君主，其实只守好国家的粮食而已。也就是说，统计某县的土地有多大，某县的土地有多小，都必须储备财物货币，这样县州里就用储备的财物货币发放贷款。到大秋时节，粮价下降三分之一，国君便下令县州乡村各级官员向国家交纳粮食。这样粮食价格还能维持原有水平，同时国家把粮食贮藏起来，国内粮食就有三分之二掌握在国家手里。第二年春天，粮价成倍上涨，就是这样的方法这是有定数的。夏天，便把粮食按市价出售，民众都接受君主提供的粮食来经营农事。到了大秋，存在农民手里的粮食有若干，君主就折合钱数来收取。民众说：‘没有钱币只能交纳粮食。’那么民众粮食收成的十分之三就又归于国库了。粮食价格的上涨，是随季节而变化的，因而国家收放举措，也要因时而动，各种举动无非有利国家的轻重之策。君主取用大夫的存粮，是通过流通手段；取用百姓的粮食，是通过季节价格的变化。囤积低价的粮食，再以高价卖出去，这符合轻重变化的定律。这样做，大夫之家自私自利的囤积，如何能达到目的呢?其他诸侯国的粮食价格是十，如果我们的粮价是二十，那么各诸侯国的粮食就流归我国；其他诸侯国的粮价是二十，我们的粮价是十，我们的粮食就流归各诸侯国了。因此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必须严守粮食高价流通政策，各诸侯国就无法泄散我国的粮食。粮食流向高价的地方，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我们国家并不是发生灾荒，而是利用货币来囤积粮食，使粮价加倍提高，因此各诸侯国的粮食就来到我国了。这样我们藏一分就可以吸取各诸侯国粮食的一分。财利不致被外国所夺取，大夫也不能占有粮食过多。用开高价囤积低价粮食的手段，可以使国家长久保持拥有十个国家的财政收入。因此诸侯就会永久臣服，本国臣子也顺从轻重之策而尽其忠心。这就是用轻重之术驾驭天下的办法，谓之为理财方法的实效。”</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国会<sup>[1]</sup>
 。”管子对曰：“君失大夫为无伍，失民为失下。故守大夫以县之策，守一县以一乡之策，守一乡以一家之策，守家以一人之策。”桓公曰：“其会数奈何？”管子对曰：“币准之数，一县必有一县中田之策<sup>[2]</sup>
 ，一乡必有一乡中田之策，一家必有一家直人之用。故不以时守郡为无与，不以时守乡为无伍。”桓公曰：“行此奈何？”管子对曰：”王者藏于民，霸者藏于大夫，残国亡家藏于箧<sup>[3]</sup>
 。”桓公曰：“何谓藏于民？”“请散栈台之钱，散诸城阳；鹿台之布，散诸济阴<sup>[4]</sup>
 。君下令于百姓曰：‘民富君无与贫，民贫君无与富<sup>[5]</sup>
 。故赋无钱布，府无藏财，赀藏于民。’岁丰，五谷登，五谷大轻，谷贾去上岁之分<sup>[6]</sup>
 ，以币据之<sup>[7]</sup>
 ，谷为君，币为下。国币尽在下，币轻，谷重上分。上岁之二分在下，下岁之二分在上，则二岁者四分在上，则国谷之一分在下，谷三倍重<sup>[8]</sup>
 。邦布之籍<sup>[9]</sup>
 ，终岁十钱。人家受食，十亩加十，是一家十户也。出于国谷策而藏于币者也。以国币之分复布百姓，四减国谷<sup>[10]</sup>
 ，三在上，一在下。复策也。大夫旅壤而封<sup>[11]</sup>
 ，积实而骄上<sup>[12]</sup>
 ，请夺之以会。”桓公曰：“何谓夺之以会？”管子对曰：“粟之三分在上，谓民萌皆受上粟，度君藏焉<sup>[13]</sup>
 。五谷相靡而重去什三<sup>[14]</sup>
 ，为余以国币谷准反行<sup>[15]</sup>
 ，大夫无什于重<sup>[16]</sup>
 。君以币赋禄，什在上。君出谷，什而去七。君敛三，上赋七，散振不资者，仁义也。五谷相靡而轻，数也；以乡完重而籍国，数也；出实财，散仁义，万物轻，数也。乘时进退。故曰：王者乘时，圣人乘易<sup>[17]</sup>
 。”桓公曰：“善。”</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国会：指国家的会计工作。</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中：合乎，符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箧：筐、箱之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请散栈台之钱”四句：这是用典，是比喻句。意思是应当像周武王灭商散钱财于天下一样做。栈台，即钟台。与下文的鹿台皆为藏钱币之所。城阳，古地名。在今河南信阳境内。布，此处指古代的一种货币，仍为钱币之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无与：无以，不可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上岁：上一年，去年。分：一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以币据之：指国家用钱买粮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上岁之二分在下”五句：这里的意思是，若四分国谷，两年相加藏在国库中的谷可得四分，在民间也是四分，但在民间的谷物要消费，两年下来至多也只有一分，如此谷价会上涨三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邦布之籍：国家按人口征收的赋税。布，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减：分。相当于“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旅壤：裂土。旅，列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实：指粮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度：考量，依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相靡：互相影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反行：指以货币收购粮食。上言政府向民间散粟，此又言收购，是相反的行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6]什：相保，占有。</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7]易：变化。</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国家的会计之事。”管仲回答说：“国君失去了大夫，就等于没有随从；失去了百姓，就等于失去下层。因此要根据县的经济策略掌握大夫，要掌握一个县就要根据一个乡的经济策略，掌握一个乡，要根据一个家庭的经济策略，掌握一个家庭要根据一个人的经济策略。”齐桓公说：“会计的规则又是怎样的呢?”管仲回答说：“可以起到平衡经济的货币流通数量，在一个县必须适合该县土地的总量，在一个乡必须适合该乡土地的总量，在一个家必须适合一家人口用度的数量。因此，不及时掌握一个郡的经济情况，就等于孤立无援，不及时掌握一个乡的经济情况，就等于没有部属。”齐桓公说：“那具体应怎样做呢?”管仲回答道：“成王业的君主藏富于民，成霸业的君主藏富于大夫，败国亡家的君主则是把财富收藏在箱子里。”齐桓公说：“什么叫藏富于民?”管仲说：“请拿出栈台所存的钱币，散在城阳一带；拿出鹿台的钱币，散在济阴一带。国君对百姓下令说：‘百姓富君主不会穷，百姓穷君主不会富。因此国家不向百姓征收钱币，府库也不积累钱财，把财富都藏在百姓手里。’等到年景丰收，五谷丰登，粮价大降，比上一年降低一半，此时政府收购粮食，使粮食归于国库，钱币散在民间。国家的钱币都投在民间，币值下跌，粮价就上升一半。上一年的粮食有两分在下，下一年的粮食有两分在上，那么两年的粮食就有四分在上，则只有一分粮食在民间，粮价因而将上涨三倍。国家征收人头税，一年每人才收十钱。每家都向政府买粮，把每十亩地产粮食加价十钱，这样从一户中就可以得到相当于十户的赋税收入。这是通过粮食购销政策获得货币利益最大化而得到的。把国家所掌握的货币总量的一半再次贷放给百姓，国家掌握的粮食分为四份，使之三份在国家，一份在民间。重复实行这项政策。大夫据有封地，囤积粮食对抗君主，也请用会计的方法来剥夺他们。”齐桓公说：“什么叫用会计的方法来剥夺?”管仲回答说：“统计有四分之三的粮食掌握在国家手里时，就让百姓都来买国家的粮，按照君主之所藏尽量出卖。粮价就会互相影响而跌价十分之三。剩下的粮食以国家掌握的货币按跌落后的价格来收购，大夫就无法抬高粮价了。国君发放俸禄也用钱而不用粮，全部粮食就都被国家掌握起来。国君把其中十分之七的粮食拿出来，也就是留三成，贷出七成，赈济没有收入的贫民，也是一种仁义的举动。五谷相互影响使粮价跌落，是对付大夫的一个办法；靠乡里市场管住粮价而充实国家，是另一个办法；散出粮食与物资，博得仁义之名，又平抑其他物资价格，也是一个办法。一切都要掌握时机而决定进退。因此说：成就王业者善于掌握时机，称为圣人的善于掌握变化。”齐桓公说：“好。”</p>
<p>桓公问管子曰：“特命我曰<sup>[1]</sup>
 ：‘天子三百领<sup>[2]</sup>
 ，泰啬而散<sup>[3]</sup>
 。大夫准此而行。’此如何?”管子曰：“非法家也<sup>[4]</sup>
 。大夫高其垄<sup>[5]</sup>
 ，美其室<sup>[6]</sup>
 ，此夺农事及市庸<sup>[7]</sup>
 ，此非便国之道也。民不得以织为<img alt="" class="u50125" src="Image00968.jpg" />
 绡而狸之于地<sup>[8]</sup>
 。彼善为国者乘时徐疾而已矣。谓之国会。”</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特：人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三百领：这里指天子所用的葬衣。即以厚葬方式散财。</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泰：过于。散：散财于民。</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非法家：即不得法的意思。法家，得法之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垄：这里指坟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室：这里指墓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庸：佣工，劳力。</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img alt="" class="u50140" src="Image00969.jpg" />
 （shān）绡：这里指彩帛。狸：通“埋”。埋藏，掩埋。</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特告诉我说：‘天子的葬衣定为三百件，平时过于节俭了所以要用厚葬方式散财于民，大夫也要照此而行。’这怎么样?”管仲说：“这不是法家的办法。大夫家修高高的坟头，建华美的墓室，这会侵夺农事和市场上的佣工，不是利国之道。百姓死后也不可用彩帛作为覆棺之物，深埋地下。那些善于治国的人只需掌握市场时机而采取有缓有急的措施就可以了。这叫运用国家的统计工作。”</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争夺之事何如<sup>[1]</sup>
 ?”管子曰：“以戚始。”桓公曰：“何谓用戚始?”管子对曰：“君人之主，弟兄十人，分国为十；兄弟五人，分国为五。三世则昭穆同祖<sup>[2]</sup>
 ，十世则为祏<sup>[3]</sup>
 。故伏尸满衍<sup>[4]</sup>
 ，兵决而无止<sup>[5]</sup>
 。轻重之家复游于其间。故曰：毋予人以壤，毋授人以财<sup>[6]</sup>
 。财终则有始，与四时废起。圣人理之以徐疾，守之以决塞<sup>[7]</sup>
 ，夺之以轻重，行之以仁义，故与天壤同数，此王者之大辔也<sup>[8]</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争夺：此指分走君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昭穆：昭穆是宗法制度对宗庙或墓地的辈次排列规则和次序。二世、四世、六世，位于始祖之左方，称“昭”；三世、五世、七世，位于始祖之右方，称“穆”。这里指同族同宗的关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祏（shí）：宗庙之主。这里指祖宗牌位放在一起而已。</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满衍：犹言“漫衍”，很多的意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决：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财：此指产生财富的资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决塞：开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辔：马缰绳。引申为掌握的大权。</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分夺国君权力的事是怎样出现的?”管仲回答说：“从宗亲开始。”齐桓公说：“什么叫从宗亲开始?”管仲回答说：“一国之君有弟兄十人，就得分封为十个邦国；有弟兄五人，就得分封为五个邦国。传三代之后彼此仅是同族同祖的关系而已，传十代以后，仅是祖宗牌位放在一起的疏远关系了。这些人争夺起来伏尸满地，争斗无休无止。轻重家们游走在这些邦国之间乘机谋利。因此说不可把土地封建给他人，不可把财富资源授予他人。财富资源的使用可以终而复始，与四时运动的起落相呼应。圣人总是用缓急不同的策略来掌握它，用政策的管控与疏放来控制它，用轻重理财之术来夺取它，用仁义之道来支配它，这样就能够与天地共长久。这才是成就王业的君主应掌握的大权。”</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币乘马<sup>[1]</sup>
 。”管子对曰：“始取夫三大夫之家<sup>[2]</sup>
 ，方六里而一乘，二十七人而奉一乘。币乘马者，方六里，田之美恶若干，谷之多寡若干，谷之贵贱若干，凡方六里用币若干，谷之重用币若干。故币乘马者，布币于国<sup>[3]</sup>
 ，币为一国陆地之数。谓之币乘马。”桓公曰：“行币乘马之数奈何?”管子对曰：“士受资以币，大夫受邑以币，人马受食以币，则一国之谷资在上，币赀在下。国谷什倍，数也；万物财物去什二，策也。皮革、筋角、羽毛、竹箭、器械、财物，苟合于国器君用者<sup>[4]</sup>
 ，皆有矩券于上<sup>[5]</sup>
 。君实乡州藏焉<sup>[6]</sup>
 ，曰：‘某月某日，苟从责者，乡决州决。’故曰：就庸一日而决<sup>[7]</sup>
 。国策出于谷，轨国之策，货币乘马者也。今刀布藏于官府，巧币万物轻重皆在贾人，彼币重而万物轻，币轻而万物重，彼谷重而谷轻。人君操谷币金衡而天下可定也。此守天下之数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币乘马：货币计划。乘马即计算。币乘马包括货币数量和货币的运用方面的内容。</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三大夫之家：“大”字为衍文，当为“三夫之家”，即以三人一家为一生产单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币：这里指货币的需求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苟：如果，只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矩券：刻物与数于券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实：财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就庸：僦佣，指雇佣运输的车和人夫。就，通“僦”。</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关于货币的计算筹划。”管仲回答说：“先确定三夫一家为一生产单位，六里见方的土地向政府提供兵车一辆，出二十七人作为兵车士卒。至于货币的计算筹划，是以六里见方的土地为单位，搞清楚这些土地肥瘠各占多少，产粮数量多少，粮价高低多少，六里见方土地需要货币多少，粮价最贵时需要货币多少。因而所谓货币筹划，就是把方六里的货币需要量作为基准，以之推算全国需要的货币总量。使货币的数量与全国的土地数量相适应。这就叫作货币的计算筹划。”齐桓公说：“货币计算筹划的理财方法应如何实行?”管仲回答说：“士人俸禄用货币支付，大夫封邑租税也以货币支付，人夫、马匹等开支也以货币支付，这样，粮食就全部控制在国家手里，货币却散布流通在社会。令粮价上涨十倍，因为此法；其他物资因粮贵而降价十分之二，也是因为此法。皮革、筋角、羽毛、竹箭、器械及其他财物，如果是合乎国家器材制作规格和君主需用的，都必须要在文书上登记种类数目。国君的财货本来就是贮藏在各乡各州的。因而可以下令说：‘某月某日，若与国家有债务关系的，都可在本乡本州就近解决。’这就是说，雇用车马人夫运物送粮一天时间就可以办完。国家财政取决于粮食，令国家物资丰厚之策，正是货币计算筹划的作用。如今钱币贮藏在官府，而巧妙使用货币和操纵物价的都是商人。市场上币值上升则物价下降，币值下降则物价上升，粮价随时而体现高低变化。国君如能掌握好粮食、货币、黄金的平衡关系，天下的经济秩序就可以稳定运行。这就是控制天下的办法。”</p>
<p>桓公问于管子曰：“准衡、轻重、国会，吾得闻之矣。请问县数。”管子对曰：“狼牡以至于冯会之日<sup>[1]</sup>
 ，龙夏以北至于海庄<sup>[2]</sup>
 ，禽兽羊牛之地也，何不以此通国策哉<sup>[3]</sup>
 ？”桓公曰：“何谓通国策？”管子对曰：“冯市门一吏书赘直事<sup>[4]</sup>
 。若其事唐圉牧食之人<sup>[5]</sup>
 ，养视不失捍殂者<sup>[6]</sup>
 ，去其都秩<sup>[7]</sup>
 ，与其县秩<sup>[8]</sup>
 。大夫不乡赘合游者<sup>[9]</sup>
 ，谓之无礼义，大夫幽其春秋<sup>[10]</sup>
 ，列民幽其门、山之祠。冯会、龙夏牛羊牺牲月价十倍异日。此出诸礼义，籍于无用之地，因扪牢策也<sup>[11]</sup>
 ，谓之通。”</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狼牡、冯会：皆地名。两地具体位置不详。有学者认为“狼牡”即“琅邪”，在今山东诸城境内。日：即“驲”，驿站。</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龙夏、海庄：地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通：普遍施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冯市门一吏书赘直事：依靠市场门口设立书吏，记录禽兽会聚情况。冯，据。市门，市场入口处。在此设吏。赘，会。直，值，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唐圉牧食之人：蓄养交换牛马牲畜之人。唐，买马的地方。食，喂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养视：奉养，照料。捍殂：病死逃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都秩：古代官职名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县秩：官职名称。县秩高于都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乡赘合游：意谓在乡村聚会牛马，进行配种繁殖。《吕氏春秋·季春季》“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高诱注：“累牛，父牛也。腾马，父马也。皆将群游从牝于牧之野风合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幽：囚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扪：持。牢：价值。</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问管仲说：“平准之法，轻重之术以及国家会计等事情，我都知道了。请问县的理财方法。”管仲回答说：“从狼牡到冯会的驿站，从龙夏以北到海庄，是禽兽牛羊生长的好地方，何不利用这个条件来贯彻国家理财之策呢?”齐桓公说：“什么是普遍施行理财之策?”管仲回答说：“依靠市场门口的书记之吏，记录会聚市场的牲畜数目。若是从事牧养的官员，照料牛马没有病死逃亡的，就把他的俸禄从都级提升为县级。大夫不按时至乡村聚会牛马进行配种繁殖的，就叫目无礼仪，就禁止其参加春享秋尝的祭祀。一般百姓有此行为的就禁止其参加任何祭祀。冯会、龙夏一带牛羊的月价将比往日上涨十倍。这是从祭祀礼仪出发的，从山林无用之地取得收入，趁势把持其价值的政策，也就称之为普遍施行。”</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国势。”管子对曰：“有山处之国<sup>[1]</sup>
 ，有氾下多水之国<sup>[2]</sup>
 ，有山地分之国<sup>[3]</sup>
 ，有水泆之国<sup>[4]</sup>
 ，有漏壤之国<sup>[5]</sup>
 。此国之五势，人君之所忧也。山处之国常藏谷三分之一，氾下多水之国常操国谷三分之一，山地分之国常操国谷十分之三，水泉之所伤，水泆之国常操十分之二，漏壤之国谨下诸侯之五谷<sup>[6]</sup>
 ，与工雕文梓器以下天下之五谷<sup>[7]</sup>
 。此准时五势之数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国：这里理解为地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氾下：低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分：占一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泆：溢。在此为“闹水灾”之意。此与“氾下”不同。下文“水泉所伤”指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漏壤：水泉渗漏，不居于地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谨：认真对待的意思。下：引进。</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工：制作。梓：古代七种木工之一。亦泛指木工。</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国内的地势问题。”管仲回答说：“有山地地区，有低洼多水的地区，有山陵平原各占一半的地区，有常年溢水为害的地区，有土壤漏失水分的地区。这是国家的五种地势，也是国君所忧虑的事情。山地地区常常贮备粮食产量的三分之一，低洼多水地区常控制占有粮食的三分之一，山陵平原对开的地区常掌握占有粮食的十分之三，被水泉伤害，常年溢水地区常掌握占有粮食的十分之二，土壤漏失水分的地区只能依靠买入其他诸侯国的粮食，发展手工业的精美木器生产来交换各诸侯国的粮食。这就是解决五种不良地势问题的办法。”</p>
<p>桓公问管子曰：“今有海内，县诸侯，则国势不用已乎？”管子对曰：“今以诸侯为䇡，公州之饰焉<sup>[1]</sup>
 ，以乘四时，行扪牢之策<sup>[2]</sup>
 。以东西南北相彼，用平而准。故曰：为诸侯，则高下万物，以应诸侯；遍有天下，则赋币以守万物之朝夕，调而已利<sup>[3]</sup>
 ，有足则行，不满则有止。王者乡州以时察之，故利不相倾，县死其所<sup>[4]</sup>
 。君守大奉一<sup>[5]</sup>
 ，谓之国簿。”</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今以诸侯为䇡（zhù），公州之饰焉：意谓现今各诸侯掌握天下各州余财。䇡，当作“管”。饰，当作“余”。</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扪牢：把持价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调而已利：调节物价而获取利益而不过分。已，止。</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县死其所：老死于故乡本土。县，系。其所，指其故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守大奉一：掌握大局奉行“利出一孔”的政策。一，指“利出一孔”的经济政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簿：账册。此处为会计的意思。</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现在海内统一，掌控天下诸侯，那么解决国家地势问题的政策就不需要了吗?”管仲回答说：“现今各诸侯国掌握天下各州的余财，来呼应四时季节变化，实行把持价格的经济政策。使东西南北相补助，使用平准手段而加以调节。因此说：在诸侯分立条件下，则直接掌握物资贵贱来应对各诸侯国；在掌有天下的条件下，则利用货币掌握物价涨落，调整它们来获取利益而不过分，东西充足就调到别处，不足就有所禁止。成就王业的君主按时视察各乡各州的经济情况，故而百姓谋求财利不至于互相倾轧，生活极为稳定。国君则掌握大局奉行‘利出一孔’的政策，称为国家整体的经济统计谋算。”</p>
</body>
</html>
